老楊氏茶盅往案几上一頓,揚手給了自家好大兒一耳刮子。
“讓你吃裡扒外,向這你那狗眼看人低的媳婦說話,什麼高門貴戶家小姐,我看連鄉下隔壁小娼婦都不如,那小娼婦出去掙幾個錢,還知道給自家婆母買二兩肉,打打牙祭,她自嫁過來,可有替你在我跟前正正經經盡孝?只有秀兒,這些年盡心盡力地伺候我,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再就跟著你爹他奔黃泉了!”
江晏志被自家老孃打蒙了,活了半輩子快四十了,頭一回挨老孃耳刮子!
“竟然還逼著你休秀兒,你趕緊地,給我寫休書去,不是說大齊官員不許娶平妻?你給我把林氏休了,她那些嫁妝,一分都不許給她,全是我的!我的!”
江晏志拗不過老孃,心一橫,果然寫了一封休書,讓人送到國公府去。
還說體諒她心疼兒女,讓嵐月在她身邊多住些日子,不著急送回來。
江晏志也是兩邊安撫,實在是沒了辦法,只求林霜華看在兒女份上,不要與自己較真。
林霜華早就知道江晏志什麼德行,接了休書倒不生氣,林錦玉氣得七竅生煙。
夜裡與蕭雲庭嘀咕兩句,一口氣順不過來,床笫之間也心不在焉地。
蕭雲庭握著她的臉,不許她分心,又逼她叫自己夫君,雲庭哥哥。
最後不知什麼惡趣味,在她耳邊低聲誘哄:
“叫小叔,團團,團寶兒,乖乖,叫小叔……”
林錦玉被他整得雲裡霧裡,也不記得與那小人惡徒生氣,小叔哥哥咿咿呀呀亂叫一蹲,最後昏睡過去。
迷迷糊糊蕭雲庭打了熱巾子來與她擦洗,低低笑話她銀樣鑞槍頭,不過半個時辰而已,就累得不想動。
“等春日裡,帶你去練武場跑馬去,身子骨強健了,日後才能跟爺去北疆……”
林錦玉迷迷糊糊似乎聽到什麼重要事情,可實在熬不過身子疲累到極點,就那麼睡了過去。
凌晨聽到蕭雲庭起身去上床,她從被子裡爬出半個身子來,拽著他袖子,睡眼惺忪地問:
“姑姑,姑姑怎麼辦?江家送了休書來……”
蕭雲庭摸摸她亂糟糟的腦袋,低頭親了一口才道:
“放心,過兩日就讓他乖乖來求姑姑回去。”
江晏志當日就被工部侍郎叫去申斥一番,查出他經手的幾樁差事不少錯漏。
又罵他私德不修,竟然罔顧朝廷律法,嫡妻尚在,另娶平妻云云。
讓他收拾東西,回家停職,反省。
這六部官職一個蘿蔔一個坑,江晏志好不容易上下鑽營,花銀子打點,才佔到個郎中職位。
此番回家反省,起復之期怕是遙遙無期。
他哪裡不知道這是護國公授意?自己一個小嘍囉,人家一句話就斷了前程。
心裡怨恨母親不識時務,只知道在內宅耍威風,江晏志灰溜溜地卷東西回家。
老楊氏聽說兒子真丟了官職,兩眼向上倒插,直挺挺向後仰倒,咚地一聲,嚇得江晏志趕緊起身,又喊人去請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