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三根手指,捏住手腕把脈,良久才鬆開,沉吟片刻道:
“高家姐姐,我要解開衣衫,與你檢視患處,你可聽見?”
高大姐虛弱地點點頭,張開乾裂嘴唇,氣若游絲地道:
“汙穢不堪,恐汙了姑娘的眼睛……”
林錦玉搖頭道無妨,伸手解開她衣襟,觸目之處,實在驚心。
秦媽媽嗚一聲哭出聲來,以手捂住口鼻,扭身向著窗外,不敢再看。
高大姐胸前長了鵝蛋大一個癤腫,又黑又紅,頂頭流著血膿,惡臭無比。
春桃看了一眼,忍不住噁心,差點吐出來,忙轉身去門口,探出頭去,大口吸取外面清冷氣息。
林錦玉譴責地看她一眼,帶上棉布布手套,捏了捏。
那癤腫看著只有鵝蛋大,實際底下毒肉足有碗口那麼大。
“這癤腫發作有多長時日了?”她輕聲問丫鬟道。
“快一年了,去年春日發作的,後來用了藥,外敷內服,兩三個月後下去了,之後又反覆,越長越大。”
林錦玉嗯一聲,這癤腫之症,可不容小視。
傳說中有個大將軍,就是因這病症,又吃了熱性食物,導致毒發而亡。
光用藥讓它癟下去不行,得將毒肉挖出來,掏乾淨,才不會反覆。
不然癟了又長,一輩子不得安生。
春桃歇過勁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到夫人身邊,林錦玉也沒多加責怪,只吩咐她取些麻沸散來。
“再取些白酒來,將刀剪消毒。”
丫鬟出去找人要白酒,這家婆婆一臉不耐煩,將信將疑地取了一罈子酒給她,嘴裡嘟囔著:
“什麼神醫妙手,我看就是故弄玄虛,沒見過哪個大夫用白酒治病的……”
屋裡林錦玉與秦媽媽高大姐解釋了一番,得將腐肉挖乾淨,再上藥,才能根治。
“施刀過程會疼痛,大姐可能忍耐?”
高大姐點頭,這一年來,她痛不欲生,就算以刀剜肉,又如何!
她捨不得一雙兒女,也放不下弟弟,只要能活著,痛死了也甘願!
林錦玉先積壓癤腫處,將膿血擠乾淨,這癤腫膿血極為腥臭,迎風飄散。
屋內人都捂著鼻子,連站在院子二門外的高舉人都聞到些許。
張家人更是,或捂著鼻子,或以手扇風,紛紛避走不及,主僕皆露出嫌惡神色。
林錦玉清理了膿血,往高大姐嘴裡塞了個布條,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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