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嗤笑一聲,當日皇上口諭傳來,錦川就預料到,孟家會前來修好求和。
“母親,你可不許心軟,咱們林家與孟家,當年既斷了親,日後無須再有來往。”
當年斷親時,錦川還未出生,可他聽姐姐說了當年情景,心裡恨得不行。
林母答應了兒子,絕對不會墮了林家志氣,此時哪裡會鬆口?
“不敢,錢老夫人客氣,林家如今還是罪臣,雖說蒙皇上恩典重查,萬一查出來確實有罪呢?到時豈不是又要連累您孟家,再斷一回親,豈不尷尬?”
錢夫人實在沒想到,當年柔弱賢淑的二小姐,竟然也有這般牙尖嘴利的時候!
一時吶吶不得言,林母嗤笑一聲,端茶送客:
“貴人莫要踏賤地,老夫人還是請回吧,以後也不必再來了!”
錢氏被楊大娘和苗媽媽左右挾持著,送出林府大門,兩馬車禮品也沒讓卸貨,原樣帶了回去。
孟侍郎如今岌岌可危,只怕腦袋上烏紗帽不保,得知女兒無情不認親爹,又哪敢聲張糾纏?
心知自己當年做的太過絕情,心中懊悔,也只能忍氣吞聲,再不敢登門叨擾。
話說王首輔這廂焦頭爛額,還未想出辦法來為兒子平息事端,詔獄裡吳百良和馬清李彪等人又聯名舉告,王首輔當年協助四皇子謀逆出逃。
緊接著,京兆府尹周大人當廷負荊請罪,拿出王首輔親筆手令,在大朝會上舉告他當年以權勢逼迫自己,協助四皇子家眷逃出京城。
御史則聯名上書,彈劾王首輔借用門下弟子與家臣名義,侵佔良田,高達數十萬頃。
沒過幾日,滄州知府陳行舟,披髮赤足,步行入京城,替恩師認罪,囤積良田,與民爭利。
他手持血、書一份,不僅舉告恩師王首輔,還累述恩師座下數十名弟子門生,作奸犯科,行了什麼惡事,侵佔多少良田。
蕭雲庭沒想到,陳行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竟利用這幾個月時間,親自去暗查明訪,將這些人的罪證一一查證,寫成血、書,當堂呈遞給皇上。
他這不但是不給王首輔留餘地,也不給自己留一絲退路啊。
原本大齊國上下,王首輔用官位權勢織就一張安全網,官官相護,簡直可以世代安枕無憂。
如今被陳行舟撕開一張大口子,血、書上列舉的數十人,人人自危,好幾位當日便自戕,只求保下妻兒父母,不受連累。
仁帝下旨,蕭雲庭帶著青衣衛和五千騎兵,趁熱打鐵,連夜出京拿人。
不在陳行舟血、書上的,如今紛紛跳出來,自證清白,不餘遺力倒戈相向,指證王首輔以及其同黨種種罪行。
一時大樹傾倒猢猻散,真真是大齊國上下,山河震動。
蕭雲庭率領的隊伍裡,不僅有擅於查案的青衣衛,武力威猛的精兵。
還有預選官百餘人,皆是恩科進士以及這兩年不曾巴結王黨,因而一直坐冷板凳的翰林院庶吉士,以及未曾選官的進士。
每到一處緝拿犯官後,蕭雲庭簽發任免令,新任官員便可當場走馬上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