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的,分宗不急在一時,徐徐圖之便好,西川族人若霸道狠辣,千萬莫要以身犯險。”
她跟著夫君輾轉南邊三州,最清楚地方宗族根深葉茂,橫行霸道,根本不把官府放在眼裡。
山高皇帝遠,有些地方簡直是自成小朝廷,就連兇殺搶劫之罪行,都是族中自行處理,根本不上報官府。
錦川頭戴秀才方巾,身著藍衫長袍,站在姐姐和母親身前,身量比她們還高出些許,肩背相比前些年,也寬厚許多。
看著是個挺拔英武的少年郎,能獨當一面,撐立門戶了!
“姑姑,舅母只管放心,錦川會量力而行,見機行事,不會帶著母親和姐姐以身涉險的。”
他還處於變聲期,聲音清脆中帶著些沙啞,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稚嫩中又見持重。
孟舅舅捋著鬍鬚點頭,沉聲道:
“川兒穩妥,舅舅很是放心,言謹此次隨行,須謹言慎行,莫要衝動行事,你雖年紀大了三歲,卻要銘記於心,萬事都以世子爺為重,聽他安排排程才是。”
按說孃親舅大,這林家回鄉祭祖分宗,錦川年幼,孟家合該派個得力的成年男子隨同,主持局面。
可孟言蹊春闈高中二甲進士,入翰林院為庶吉士,不好請假隨行。
孟世傑還想建功立業,給亡母和媳婦上表請封呢,自然也不能丟下工部諸多事務前往西川。
只能讓十六歲的孟言謹隨同前往,這個老二性情跳脫衝動,不如大兒言蹊穩重內斂,孟世傑委實有些不放心。
別沒給林家撐腰不說,還惹出禍事來,給錦川添麻煩才是……
羅氏輕輕拉了拉夫君袖子,眼神示意,老二如今也是秀才了,莫要在眾人面前下他顏面才是!
孟言謹倒是大大咧咧地,一臉無所謂地笑道:
“父親母親只管放心,兒如今大了,再不是往日疲賴小兒,此去西川,定當謹言慎行便是。”
林霜華也囑咐一句:“啟明亦是如此,你從未出過京城,這一趟跟著去西川,萬事都聽舅母和表姐,表弟的,可不要自作主張,任性妄為。”
江啟明長在京城,之前又為小楊氏打壓,性情便內向深沉些,聽母親當眾這般叮囑,神色有些尷尬,低聲說知道了。
眼神看向母親,卻帶了幾絲哀求之色,莫要再說了,兒好歹十五歲就中了秀才,也算是人中翹楚了不是?
林母看大姑子還意猶未盡,忙上前打圓場道:
“日頭高懸,我們也好上路了,今日要行六十餘里地,到霸州城落腳,大哥大嫂,妹妹且回吧,言謹,啟明和元嘉都是秀才之身,自然知曉分寸,只管放心便是。”
眾人這才退後幾步,讓林家母女上了馬車,錦川,言謹和啟明元嘉四兄弟騎馬在前,十幾輛馬車隨行其後,逶迤上了官道,漸行漸遠。
八月入秋,早晚已有些涼意,只中午陽光炙熱,林錦玉與錦川商量著,早晚多行些路,午時找陰涼地打尖歇息。
有鎮北候府和護國公府令牌,一路暢通無阻,驛站客棧難得接待京城貴人,亦是恭敬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