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為什麼叫我野種?”
村裡其他人跟著爸爸一起叫我野種,我不明白,我明明有名字的呀。
“丫丫,你不是野種,他才是。”
“丫丫,這是咱們的命,得活得傻一點,想得少一點,才能活下去。”
“以後你得變成一個傻子。”
媽媽溫柔的摸了摸我的腦袋,幫我一點點清洗著身上的牛糞。
“媽媽,怎麼變成一個傻子呢?”
“像我這樣,呵呵呵,對每一個人都這樣傻笑,明白了嗎?”
這是我第一次見媽媽笑,那麼僵硬,那麼笨拙,可又那麼可愛,整張臉都擠在一起了。
“媽媽,是這樣嗎?呵呵呵。”
我學著媽媽的樣子,把整張臉擠在一起,呵呵的笑著。
從那天開始,我笨拙的練習對所有人傻笑,五歲之後,他們開始叫我傻丫。
“傻丫,牛糞好吃嗎?”
“好吃,呵呵呵。”
“來,我請你吃最美味的牛糞。”
村裡的小壞蛋壞笑著,把糞筐遞在我面前。
“呵呵呵,好吃。”
我伸手抓了一把,囫圇塞進口中,把臉擠在一起傻笑著。
“哈哈哈,真是個傻子!傻丫,說謝謝。”
“謝謝,呵呵呵。”
我呵呵一笑,嘴裡的牛糞噴在了小壞蛋臉上,他伸手給了我一巴掌,又在我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腳。
我倒在他面前,捂著肚子對他呵呵呵。
村裡的小壞蛋們,日復一日的捉弄著我。
他們把青蛇纏在我脖子裡當項鍊,把癩蛤蟆塞進我褲腿,把臭大姐當美味餵我嘴裡,把成串的鞭炮系在我辮子上點燃。
他們看著我狼狽奔跑捧腹大笑。
我只是張著嘴呵呵呵的傻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