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石墩在檢查陷阱，朔風在屋頂上趴著，趙大柱把婦孺往巖洞裡安置。
夜翎坐在院子裡磨刀。那把刀從侯府帶出來之後幾乎沒有用過，但今天她在磨。
少主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磨刀。
“夜姑姑。”
“嗯。”
“那個人今天會來嗎？”
“不知道。”
少主想了想：“如果他來了，我能跟你一起出去嗎？”
夜翎停下手裡的刀。
“不能。”
“為什麼？”
“因為——”夜翎把刀翻了個面，“如果你出去了，我們就什麼都沒守住。”
少主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他說：“那我是不是應該躲起來？”
夜翎看著他。這孩子說“躲起來”的時候，表情平靜，像是在說“我去倒水”一樣平常。
“你不怕？”她問。
少主想了想：“怕。但如果你讓我躲起來，我就躲起來。因為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夜翎把手上的刀油擦乾，把刀插回鞘裡。
“你不用躲。”她說，“你就在院子裡。跟小石頭他們一起。”
“那他們要抓我怎麼辦？”
夜翎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
“他們得先過我這一關。”
中午。
福伯做了一頓乾飯。比平時稠，還多放了一把乾菜。所有人都端著碗，坐在院子各處吃。
沒有人說“最後一頓飯”之類的話。但每個人都吃得比平時慢。
夜翎端著碗，靠著柱子，一口一口慢慢吃。
沈寂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
“他今天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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