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最後一件大事，是冬藏。
所有的糧食分成三份：一份存院子裡的糧倉，一份存後山巖洞，一份存北坡那間備用的小屋。
夜翎親自帶人分的。每一袋都紮緊口子，撒了驅蟲的草藥粉，碼得整整齊齊。
“要是雪大了，院子裡的糧倉被堵住，至少還有另外兩處。”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別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筐裡。”
福伯在旁邊記著賬，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姑娘，今年一共收了多少糧？”
夜翎報了數目。福伯算了算，眉頭舒開了。
“夠吃到來年夏收還有餘。”
“嗯。明年開春多種一些，入冬之前再多存一批。”
福伯在賬本上寫了一筆，合上了。
“老奴以前在侯府管倉庫的時候，也沒存過這麼安心的糧。”他說，“侯府糧倉大，但心裡不踏實。現在這個倉小——”他拍了拍糧倉的木板，“踏實。”
夜翎沒有接話。但她站在糧倉門口多站了一會兒。
少主跑過來，遞給她一把乾草。
“夜姑姑，這是我曬的！”
夜翎接過來看了看。乾草曬得不錯，金黃黃的，是給牲口備的——入秋之後養了幾隻兔子，放在籠子裡，冬天吃乾草。
“曬得好。”
“我每天都翻一遍！太陽好的時候我還拿出來曬！”
夜翎把乾草還給他的時候，少主把手背到身後去了。夜翎低頭一看——他手背上有一道紅印子，像是被草葉劃的。
“手怎麼了？”
“沒事。曬草的時候劃了一下。”
“還疼嗎？”
少主搖頭：“早就不疼了。墨雨姐姐給我塗了藥，你看——”他伸出手背，確實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膏。
夜翎蹲下來，看了看他的手背。
“以後曬草戴手套。”
“我沒有手套。”
夜翎想了想，站起來朝屋裡走。過了一會兒她出來，手裡拿著一雙舊手套——是她自己之前戴的，羊皮的，雖然舊了但沒破。
“給你。”
少主接過去，試著套上。手套太大，五指伸進去空蕩蕩的，像五根鼓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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