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抬頭看了看天——晚霞確實有光，橘紅色的，一層一層鋪開。
“好看。”阿念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又抽出來，遞給夜翎，“給你。”
夜翎接過去，捏著草莖看了看。
“這個幹嘛用？”
“打發時間。叼著不說話的時候，可以咬著玩。”
夜翎試著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草莖有一點點苦，但有一種植物的清香。
阿念看著她叼著草的樣子，笑了。
“夜姑姑，你這樣不像你了。”
“像什麼？”
“像——”阿念想了想，“像種地的人。”
夜翎把草從嘴裡拿下來。
“我本來就是種地的人。”
阿念嘿嘿笑了兩聲，靠在她旁邊坐著。
天邊的光一點一點收下去，星星開始亮起來。
兩個人坐在地頭，誰也沒說話。
夜翎把那根狗尾巴草重新叼回嘴裡。
……
入冬前的最後一個月，朔風提議了一件事。
“翎姐，要不要下山一趟？”
“下山？”
“對。去鎮上。換點鹽、針線，還有阿念他們寫字用的炭條。”朔風說，“咱們總不能一輩子不跟外面打交道。何況陳允和孫晉都走了，安平府那邊沒人盯著咱們了。”
夜翎想了想：“誰去？”
“我去。再帶一個人。”
“帶誰？”
朔風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劈柴的阿念——現在他劈柴己經很利索了，幾斧頭下去就能劈開一根。
“帶他？”
夜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阿念？”
“他七歲了，該看看外面的世界。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山谷裡，不知道山外面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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