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北面來人了。
是一對母子。母親三十多歲，面色蠟黃，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背上揹著一個大包袱。兩個人走到谷口就走不動了，靠著窄道口的石壁坐下來喘氣。
朔風發現她們的時候，女孩己經靠在母親懷裡睡著了。
“你們是——”
“我們從北邊來的。”母親的聲音沙啞，“那邊遭了雪崩，村子沒了……我們走了十多天，一路上沒碰到人家……”
朔風把她們引進了院子。福伯燒了熱水，墨雨給她們看了傷——母親的腳上全是水泡，走太久磨出來的。女孩睡著了，懷裡還抱著一隻布做的玩偶，己經洗得發白了。
阿念站在不遠處看著，沒有靠近。
母親喝了熱水之後，精神好了些，靠著灶臺跟福伯說話。
“我們村子後面那座山，春天的時候雪崩了……半邊山塌下來，把村子埋了大半……活下來的人不多，我們往南走，走了十多天……”
“你們打算去哪？”福伯問。
母親低頭看了看懷裡睡著的女孩：“不知道。往南走，走到有人的地方就行。”
阿念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蹲在母親面前。
“你們可以留下來。”
母親抬頭看他。
“我是阿念。這座山是我的。”阿念說，“這裡有房子住，有飯吃。你們先歇著。歇好了再說走不走。”
母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更啞了：“你……你是這裡的主人？”
“我是。”
母親看了一眼福伯，福伯點了點頭。
“留下吧。孩子都累成這樣了。”福伯端起灶臺上的粥碗，“先吃點東西。”
母親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眼淚掉進了碗裡。
那天夜裡，母女倆被安排住進了劉旺隔壁那間空屋。女孩醒了，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看著院子裡的人。阿念從灶房裡拿出一塊糖餅，走過去放在女孩手邊。
“給你。”
女孩看了看那塊糖餅，又看了看阿念，接了。
“謝謝。”
“不謝。”
阿念轉身走了。走回屋的時候，夜翎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剛才說——“這座山是我的。””
阿念點了點頭：“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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