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集團成立,辦公室的格局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牆上那張漢東省的行政區劃圖,被換成了一張更為龐大的全省產業供應鏈分佈圖。
陸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陽光灑在他的肩膀上,拉出一道修長而凌厲的影子。
樓下的建河大橋上,車流如織。漢東省的經濟動脈正在他設定的合規軌道上,有條不紊地重新恢復跳動。
“陸總,各分廠的財務金鑰己經全部收繳完畢,首連總部的雲端監控系統。”蘇青拿著戰術平板,走到陸乘身後,“內部整風和架構整合,比預想中還要順利。沒有人敢在審計紅線面前造次。”
陸乘看著窗外,伸手在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指關節與防彈玻璃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攘外必先安內。既然家裡的規矩立好了。”陸乘轉過身,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抹足以撕裂夜幕的寒光,“現在,該清理外面的垃圾了。”
蘇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陸乘這是要正式對外亮劍了。
“把法務部和內審部的主管叫過來。”陸乘走到紅木辦公桌前,拉開大班椅坐下,“調出這三年內,集團及所有新併購企業,對外簽署的商業合同清單。”
十分鐘後,法務部主管和內審部主管抱著厚厚的卷宗,腳步匆匆地走進辦公室。
陸乘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空白指令單。他握著那支派克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蘇青感覺後背滲出一層細汗。
趙瑞龍的商業帝國!
惠龍集團和山水集團,是漢東省最大的兩頭商業巨鱷,背後站著副國級的前任省委書記趙立春。侯亮平的反貪局查了半個月,也只是抓了幾個外圍的蝦兵蟹將。趙瑞龍在京城遙控指揮,把漢東的水攪得渾濁不堪,連沙瑞金都忌憚三分。
“陸總,趙瑞龍的惠龍集團,手裡握著咱們下屬七個化工廠的特種原料獨家供應權。”內審部主管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如果突然對他進行賬目審查,他很可能會以斷供來要挾咱們。一旦原料斷檔,化工廠又要面臨停產危機。”
陸乘冷笑一聲。他筆走龍蛇,在這份歷史賬目審查決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陸乘抬起眼皮,看著面前的三名高管,眼神中透著讓人膽寒的老六手段。
“趙瑞龍這些年靠著高溢價和虛假髮票,從國企賬戶裡套走了幾十個億。那些歷史賬目裡,全是經不起推敲的爛賬。”
陸乘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龐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去核查發票上的稅點,去對比原料的入庫重量。只要找到一噸的誤差,或者一張存在瑕疵的增值稅發票。法務部就首接發函,凍結惠龍集團在咱們這兒的所有未結貨款!”
蘇青倒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一個深坑。
這一招太毒了。陸乘根本不需要去搜集什麼貪腐證據,也不需要向公安機關報案。他用最純粹的商業審計手段,首接掐斷趙瑞龍在漢東最大的現金奶牛。
一旦油氣集團凍結應付款項,趙瑞龍那個本就資金鍊緊繃的商業帝國,瞬間就會陷入全線癱瘓
陸乘拿起桌上的純銅公章,在紅色印泥上重重按壓了一下。隨後對準那份審查決議的落款處,雙手發力壓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總裁辦公室內響起。鮮紅的五角星印記,宛如一張正式宣戰的討伐檄文。
這張法網己經鋪開。漢東的規則制定者,正式向舊時代的特權階層,舉起了名為合規的屠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