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之啊毅之……你這雙眼睛，看得比所有人都遠。”
說罷，校長沉默片刻，神色複雜地看著鍾衛國，緩緩開口：“你提出的三條建議，目光長遠，顧及全域性，我會認真斟酌、妥善安排。”
雖然校長的答覆並未明確許諾落地實行，話語留有餘地。
但朝夕跟隨、深諳其心性的鐘衛國心中清楚，校長素來固執，認定的事極難更改，可今日自己一番戰局剖析、利弊陳明，己然深深撼動了他心底的僥倖與執念。
那份不願正視首都危局、不願提前後撤蓄力的幻想，此刻定然己然鬆動。
鍾衛國心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他穿越而來，親歷此番亂世，無力徹底扭轉山河浮沉的大勢，唯一的心願，便是竭盡所能，改寫前世無數國人流離慘死、將士無謂殉國的悲慘命運。
他不求一戰定乾坤，只求最大程度保全抗戰骨血，留存軍隊有生力量，以持久之戰拖垮日寇，守住華夏不滅的火種。
這便是他身為後來者，唯一能為這片山河做的彌補與擔當。
心緒落定，校長抬眸看向身姿挺拔、戰意凜然的鐘衛國，語氣柔和了幾分，帶著難得的期許與偏愛：“明日你便要率軍奔赴前線，奔赴沙場。你且說說，還有什麼別的要求？但凡我能做到的，無一不允。”
縱觀全軍上下，黃埔學子無數，將領如雲，可在校長心中，鍾衛國永遠是最得力、最貼心、也最讓他看重的得意門生。
教導總隊更是他最看重的御林軍，鍾衛國便是他親手雕琢的一柄利刃，此番將最後的底牌送入絞肉場，他心中既有不捨，更有疼惜，自然願意盡數滿足對方的所求所需。
鍾衛國聞聲，當即拱手正色道：“學生別無他求，唯願保全教導總隊戰力，死守陣地、多殺日寇。淞滬戰場血戰慘烈，各部傷亡極大，屆時必然遍地殘兵潰卒。”
“學生懇請校長特許，戰事危急、兵力緊缺之時，允許教導總隊就地吸納各路戰場殘兵，整編補員，維繫戰力，不至因傷亡損耗失去攻堅守防之力。”
這個請求貼合戰局實情，毫無半分逾矩。
校長聞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頷首應允，語氣篤定至極：“準。”
他太清楚教導總隊的價值，這是他手中軍紀最嚴、戰術最精、裝備最優的嫡系精銳，是未來堅持持久抗戰的根本底氣。
他本就絕不可能看著這支部隊在淞滬戰場白白耗損、打殘打空。
實際上，無需鍾衛國開口，他早己暗中打定主意，但凡前線有可用殘兵、富餘兵源，優先盡數補給教導總隊。
“此事我親自督辦。”校長看著鍾衛國，沉聲道，“前線戰況兇險，你無需死守損耗，優先保全核心骨幹，留住精銳底子。只要教導總隊的骨架還在，多少兵源，我都能給你補齊。”
“多謝校長！”鍾衛國鄭重敬禮。
“回去休整準備吧。”校長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期許與囑託，“明日一早，軍委會的正式調令便會下發。你率教導總隊主力即刻開赴淞滬前線，馳援羅店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