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簡單,不是不讓撤、不是不讓休,是時機未到、援軍未到,暫時不能撤。
陳誠聞言眉頭微松,眼底的焦灼稍稍褪去幾分。他最怕的就是無休止、無輪換的純消耗死戰,只要有援軍接替、有休整希望,哪怕再守幾日,土木系的家底便能再保全一分。
薛嶽沉默頷首,縱使悍不畏死,也不願麾下將士做無謂的血肉填線。有援軍接替,便意味著前線透支的部隊有了存續的希望。
朱紹良亦是緩緩點頭,中央德械精銳殘損過半,早己撐至極限,再死守無援,無需日軍猛攻,自己便會徹底垮掉,數日堅守,尚可承受。
唯有張發奎輕輕嘆息,眼底藏著深深的無奈。
他清楚,所謂地方援軍,大多裝備簡陋、未經現代化陣地大戰,戰力遠不及中央德械精銳。即便抵達,也只能填補防線空檔,很難扭轉淞滬的頹勢。
但事己至此,他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眾人各懷心思,會議氣氛稍緩,正當顧祝同準備敲定死守待援的部署之時,作戰廳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只見一名佩戴中校軍銜的軍官快步走入大廳,神色匆匆,徑首走到戰區參謀長身側,俯身壓低聲音快速稟報幾句,同時將手中一頁剛剛譯出的加急電文遞了過去。
參謀長低頭掃過電文字跡,原本凝重疲憊的面容瞬間一掃陰霾,眼中驟然迸出極致的喜色,緊繃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這一幕細微變化,瞬間被主位的顧祝同捕捉。
顧祝同眉頭微挑,開口問道:“什麼訊息?”
參謀長立刻上前一步,手持電文,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振奮,朗聲彙報:“報告顧長官!剛剛接到軍委會加急電報!”
“委座己親自下令教導總隊即刻開赴淞滬前線參戰!目前,鍾衛國總隊長己親率教導總隊主力從南京出發,全速馳援上海,預計明日即可抵達!”
一語落地,宛若驚雷炸響在沉悶的議事廳之中!
剎那間,方才所有的壓抑、疲憊、焦灼、無力,一掃而空。
死寂的會議室瞬間活了過來,滿堂將帥神色劇變,人人眼中精光暴漲,臉上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振奮。
這一個月來壓在眾人心頭、讓人喘不過氣的絕境危局,彷彿在這一刻,驟然破開了一道通天曙光!
在場眾人之中,顧祝同、陳誠身居中樞核心,知曉一些教導總隊的底細。
這絕非普通中央軍部隊,更非臨時拼湊的地方援軍。
這是全軍唯一一支全德械頂配、全員精銳、滿編滿員、戰術現代化、從未經歷戰損的終極王牌。
是整個國軍中訓練最嚴苛、裝備最精良、單兵戰力最強、戰術體系最完善的超級勁旅。
顧、陳二人心中無比清楚,這支校長的御林軍,戰力足以抵得上數個軍,一旦投入戰場,必然能讓岌岌可危的羅店戰場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