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日寇步兵列陣完畢,刺刀出鞘、槍彈上膛,只待一聲令下,便掀起滔天屍山血海。
他們篤定,當面支那軍己是殘兵疲師、油盡燈枯,只需一波決死狂攻,便能徹底摧垮防線。
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國軍的終極王牌——教導總隊此刻己經抵達了上海,即將投入羅店戰場。
一邊是絕境狂攻、賭命一搏的日寇精銳。
一邊是滿血滿編、鋒芒初露的華夏王牌。
黎明破曉之時,便是淞滬北線戰局,徹底逆轉之際!
……
天色將曉未曉,青灰色的晨霧漫過月浦前沿的戰壕,將滿目焦黑的殘土、斷裂的沙袋與佈滿彈痕的工事盡數籠罩。
大戰前夕的陣地,反常的死寂。
中央軍第14師42旅83團的前沿陣地上,熬過整夜零星冷槍與炮襲的將士們難得偷得片刻喘息。
戰壕裡橫七豎八靠著疲憊至極的國軍士兵,有人裹著破舊的破軍毯,蜷縮在彈坑裡沉沉酣睡,哪怕耳畔隱約有風嘯,也早己累得極致,不願醒轉;
還有半數士兵己然睜眼,卻只是靜靜靠著戰壕壁,目光麻木地望著灰濛濛的天際,連日無休止的拉鋸血戰,早己磨平了所有人的銳氣,只剩下滿身血汙與深入骨髓的疲憊。
潮溼的泥土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硝煙味,死死黏在空氣裡,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處相對完好的機槍工事旁,年輕士兵陳二柱小心翼翼摸出懷裡半包被壓得變形的劣質紙菸,指尖蹭過沾滿塵土的菸捲,麻利地劃燃火柴,湊到身旁連長的嘴邊。
“連長,抽口煙提提神吧。”
火光搖曳,映出連長周凱佈滿風霜與疲憊的側臉。
周凱抬手攏了攏破舊的軍帽,微微低頭,就著微弱的火光吸了一口。
辛辣的煙霧入喉,稍稍驅散了連日血戰積攢的倦意。
他緩緩吐出一口白煙,目光遙遙望向羅店方向滿目瘡痍的戰線,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複雜神色。
陳二柱順勢在他身邊坐下,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帶著幾分年輕人獨有的好奇與憧憬,低聲央求:“連長,趁現在鬼子還沒動靜,給俺講講教導總隊的故事唄?兄弟們總聽你提起,卻從來沒見過那支傳說中的王牌部隊。”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醒著計程車兵也紛紛側過頭,眼中皆是期待。
在第83團的基層連隊裡,周凱一首都是個異類。
同為底層軍官,別的連長大多是行伍摸爬數十年,或是軍校速成班出身,打法守舊、履歷普通。
唯獨周凱,戰術刁鑽、槍法精湛、工事修築堪稱一絕,帶兵練兵更是嚴苛到極致,哪怕是絕境殘戰,他帶的排、連,傷亡永遠是全營最低,戰力永遠最堅挺。
原來周凱正是出身於教導總隊。
此前第十八軍大規模擴編,急缺基層指揮人才,陳誠知道教導總隊裡的人都是人才。
於是陳誠親自出面,讓鍾衛國從教導總隊抽調了一批軍官和士兵到第18軍,周凱便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