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證據鏈“三個簽名——同一個人。”
筆跡鑑定結果出來那天，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宋明依站在鑑定科窗前，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辦公桌上攤著三份材料：省城的賬目影印件。老周的批覆原件。假警車裡搜出的調取通知。
三個證據，三個方向，最終指向同一個人。
鑑定科的老孫頭戴著老花鏡，把放大鏡擱在一邊，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宋隊，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三個簽名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確定？”
“我幹鑑定幹了二十二年。”老孫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摞資料，“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前年經手的一個案子，也是筆跡鑑定，結論是我出的，法院採納了。我不敢說自己百分之百從不出錯，但這個——”他指著那三個簽名，“筆壓。筆畫走向。收筆的習慣，完全一致。沒有任何模仿痕跡。”
宋明依把那三份材料收起來，說了聲謝謝。
老孫頭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她：“宋隊。”
“嗯？”
“這個案子，你在跟誰掰手腕，你自己清楚。”
宋明依沒回頭。
“注意安全。我是說——你。江法醫。陸徵，還有那個線人小夥子。”
宋明依回過頭，看了老孫頭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在鑑定科做了二十二年，他見過太多的卷宗——有些案子破了，有些沒破；有些辦案的人高升了，有些辦案的人，再也沒有訊息。
“我曉得。”宋明依說。
當天下午，三份證據的影印件擺在縣局局長辦公桌上。
局長姓陳，五十出頭，是從基層一步一步上來的。他看完了所有材料，沉默了很久。
“這些材料，你們是怎麼拿到的？”
耗子的賬目影印件來自省城的財務公司，來源本身就不太能見光。老周的批覆原件是他私藏的，雖然合法但不合程式。至於江辭從假警車裡搜出的調取通知——那是從假警察的車裡拿的，真要追究起來，取證程式也不夠規範。
“陳局，證據的來源我們都留了記錄。”宋明依說，“關鍵是內容——劉建國利用職務之便，越級干預工程審批；振華建築透過虛假驗收，套取工程款；專案監理趙國樑準備舉報時，被滅口——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陳局長又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宋明依：“你知道劉建國在省廳待了多少年？”
“十五年。”
“十五年。”陳局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十五年前我還在鎮上的派出所當副所長。那時候劉建國已經是省廳的科長了。十五年，他在省城織了一張多大的網，你我根本想象不到。”
宋明依沒接話。
“你這份材料遞上去——我攔不住你，也不該攔你。但我得提醒你：省廳的紀檢部門，跟劉建國坐同一層樓辦公。這報告能不能到對的人手裡，是個問題。”
“所以我打算親自去送。”
陳局長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你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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