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雪執黑先走。
她棋風跟人一樣，冷靜綿密，步步為營。
起手佔了右上角星位，穩穩往外擴張。
前三十手，她下得輕輕鬆鬆，落子間隙還能端茶抿一口，心裡暗想：果然也就那樣，棋路平平無奇。
可到第五十手的時候，她眉頭慢慢皺起來了。
不對。
顧凌淵的棋路太怪了。
不是她見過的任何一種路子。
不進攻，不防守，不圍地盤，不殺棋子。
每一手都下在看似沒用的地方，東一顆西一顆，散得像一盤沙子。
可她想圍殺其中一顆的時候，那顆子忽然就有了退路。
路路相通，環環相扣。
他根本不是在一顆一顆下棋，是在織一張網。
“世子這佈局……”
她忍不住抬頭，皺著眉問，“我從未見過這種棋路，不似中原正統棋法，倒像是另闢蹊徑？”
顧凌淵落了一子，淡淡笑道：“隨便下的，沒什麼路數。姜小姐怎麼舒服怎麼來就行。”
隨便下的？
姜若雪嘴角抽了抽。
隨便下的都把我逼成這樣？
認真下還得了？
第七十手。
姜若雪額頭冒出了細汗。
她捏著黑子的手懸在棋盤上，半天落不下去。
棋盤上，她的黑子己經被切成了三塊，每塊都在苦苦掙扎。
而顧凌淵的白子像一張鋪開的大網，從西面八方把她裹得嚴嚴實實，連透氣的縫都沒留。
最氣人的是，對方全程慢悠悠的，根本沒當回事，好像在陪小孩玩似的。
第八十一手。
她終於把黑子放回棋簍，輕輕嘆了口氣：“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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