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立著塊一人高的石碑，碑上就刻了一個字：劍。
筆畫簡單得很，可盯著看久了，眼眶都針扎似的疼，跟有無數細劍往眼珠子裡鑽。
石碑兩邊坐著倆灰袍老頭，頭髮雪白，臉皺得跟樹皮一樣，閉著眼跟快睡著了似的。
可倆人身上的氣息沉得嚇人，真罡境巔峰，差一步就摸到靈海境的門檻。
看樣子是壽元快到頭了，自願來這兒守劍終老。
聽見車隊動靜，倆老頭同時睜開眼，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道精光。
“來者何人？”
殷如墨上前一步，雙手遞上王府令牌：
“北涼王世子顧凌淵，奉七祖之命，入劍冢選劍。”
令牌正面刻著雪山紋，背面一個蒼勁的 “淵” 字。
倆老頭接過令牌，用神識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才看向正從馬車上下來的顧凌淵。
見他十八九歲的年紀，穿一身月白錦袍，斯斯文文的，倆老頭臉上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恭敬。
“原來是世子殿下。七祖早就傳過諭令，我二人在此恭候多時。”
左邊老頭仗著守了八十年劍冢，忍不住多勸了兩句，帶著點過來人的倨傲：
“世子殿下，老夫在這兒守了八十年，見過的天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是老夫潑冷水，開元境進來，能走到玄階區域，就算天資卓絕了。當年王爺年輕時進來，也只摸到地階上品的邊兒。”
“天階區域有劍意牆擋著，靈海境以下碰都碰不得，您千萬別逞強。真要是被劍意衝傷了神魂，我們倆沒法跟七祖交代。”
右邊老頭也跟著補了句，“劍冢規矩，入冢只能隻身一人。殿下的隨從，得在谷外等著。”
殷如墨眉頭一皺，“不行，世子何等身份，萬一遇到危險怎麼樣？”
“嗯？多事。”
顧凌淵語氣平平，臉色卻沉了一分。
殷如墨心裡一咯噔，“噗通” 就跪下了：“屬下知錯！”
她很清楚，這位世子說一不二，越界的話說一次，就得記一次過。
哪怕她是顧凌淵的枕邊人也不行。
呼延娜仁攥了攥手裡的彎刀，心裡說道：“世子小心。”
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這人是仇人的兒子，還強佔了自己的清白，按說該恨之入骨才對。
可真看著他孤身往那吃人的劍谷里走，她心裡反倒揪了一下。
顧凌淵沒回頭，只微微點了下頭，抬腳就踏進了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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