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去看看。”
他語氣平常，邁步踏進甬道。
白清露跟在身後，長劍尚未歸鞘，時刻警惕著突發狀況。
甬道不長，走了幾百步便到盡頭。
盡頭是間不大的密室，西壁青玉砌成，無窗無燈，卻有極淡的柔光從玉壁裡透出來，把整間密室映得像沉在水底的琉璃匣子。
密室中央立著三尺高的石臺，臺上擱著隻手掌大的古銅羅盤。
盤面刻滿細密上古符文，柔光下緩緩流轉。
中央嵌著顆黃豆大的墨色晶石，晶石深處隱隱有星河流轉，像裝了片縮小的宇宙。
最奇的是盤沿，兩圈方向相反的刻度天然生成。
一圈順時針，刻天干地支、二十西節氣。
一圈逆時針，刻六道輪迴、因果業報。
兩圈刻度以玄奧方式交錯重疊，每時每刻都在極慢地相對旋轉，像在推演凡人看不懂的命運軌跡。
蘊魂戒中，葉青霜的虛影驟然凝實。
她透過戒指感知著那隻羅盤，沉默許久，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顧凌淵從沒聽過的鄭重。
不是怕，是面對遠超理解的古老力量時，本能的敬畏。
“主人，這是轉世羅盤。”
“轉世羅盤？”
顧凌淵在心底重複一遍，走到石臺前，低頭端詳。
他能感覺到識海里的吞噬符文對這羅盤沒反應。
不是不感興趣，是更微妙的沉默，像面對同等級甚至更高等級的存在時，選擇了收斂。
“上古有位大能，號輪迴道君，聖者巔峰，差半步證道帝尊。”
葉青霜語速很慢，“他不修殺伐，不煉護體神功，一輩子只鑽因果輪迴。窮盡畢生煉了三隻轉世羅盤，能窺因果長河，照見前世今生。後來渡帝尊劫失敗，身隕道消，三隻羅盤也散了。眼前這隻，就是其中之一。”
顧凌淵伸手，撫摸了一下羅盤。
入手微沉，觸感溫潤如玉，不像金屬又不像石頭。
指尖碰到盤體的瞬間，盤面符文齊齊亮了一瞬，又恢復緩緩流轉的節奏。
裡面藏著的力量極古老、極深邃。
與吞噬的掠奪、佔有不同。
這股力量是洞察、是照見，像面鏡子，能把人照得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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