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玉壁之戰，一“玉壁城地勢險要，高歡即使親率十餘萬大軍，但想要攻克玉壁也難。”韋孝寬抬手向西指，袖袍在夜風中獵獵鼓盪，“你看這汾河河谷，兩岸峭壁如削，我城踞於高處，居高臨下，高歡十數萬大軍看似勢大，實則在這山谷中施展不開。我們憑藉天險，只需堅守半月，援軍一到，高歡便要無功而返。”
宇文忻抱拳應道：“將軍高見，末將願率將士們，日夜巡城，絕不讓東魏賊軍有一寸可趁之機！”
嗯！
兩人並肩立於城頭，皆是信心滿滿，韋孝寬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已擬好的求援信函，交給宇文忻：“派人再發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同州，丞相若知玉壁被圍，必定即刻發兵來援，記住，要快。”
諾！宇文忻雙手接過，鄭重地貼身收好。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遠在數百里之外的同州丞相府內，宇文泰已經整整獨坐了一夜。
案上鋪著斥候送來的密報，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高歡提前一年在汾州。絳州一帶囤積糧草軍械的情報
“賀六渾......”他低聲喃喃，“你當真以為我會將關中的兵力投入玉壁那個死地？”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宇文泰起身，對門外侍立的親兵下令：“傳令關中府兵，全部集結於華州。潼關一線，不得輕動，等候調令。”
與此同時，高歡的大軍已經從汾州休整完畢，沿汾河水道快速推進，此次征伐宇文泰，高歡可謂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提前一年，他就在汾州。絳州等城屯積了堆積如山的糧草軍械，所有輜重糧草一律走汾河水運，因此大軍得以輕裝前行。從鄴城出兵，行軍五日抵達汾州，休整半日，補充淡水乾糧，隨後繼續行軍，不過十日便兵臨玉壁城下。
這日午後，玉壁城外五里處，東魏大軍開始安營紮寨。一面面東魏赤旗旗幟在風中招展，十數萬軍士有條不紊地立營挖壕，綿延的營地三十里。
高歡騎在通體雪白的駿馬上，身後跟隨著親衛鮮卑騎兵隊。他遠遠眺望那座孤立於河谷高地的玉壁城，嘴角微微揚起。城不大，目測不過二里方圓，卻扼住了西進關中的咽喉要道，王思政當年修築此城，易守難攻，角度刁鑽，讓高歡如鯁在喉。
“斛律金。”高歡偏頭喚道。
老將斛律金策馬靠近，鬚髮花白卻目光如鷹：“臣在！”
“宇文黑獺有何動向？有沒有派援軍救援玉壁？”
斛律金微微搖頭：“回高王，據探報，宇文黑獺沒有發出一兵一卒救援玉壁。不過關中的府兵都通通集結了起來，聚集在華州。潼關一線，嚴陣以待。”
高歡聞言，先是眉頭微蹙，隨即卻哈哈一笑，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他此次傾舉國之兵西來，目的便是要把宇文黑獺關中的府兵主力調出，在玉壁城下打一場圍點打援的大戰。
只要宇文泰敢來，高歡便有七八分把握在這汾河谷地中一舉殲滅西魏主力。可惜，宇文黑獺這條老狐狸，竟看穿了他的謀算，不上這個當。
“看來宇文黑獺知道玉壁城守不住，因此也放棄了韋孝寬。”高歡勒馬原地兜了一圈，撫須道，“如此，韋孝寬陷入孤軍奮戰之境，內外無援，必定軍心動盪，本王正好可以勸降。韋孝寬此人有才略，若能為我所用，勝過斬他一萬首級。”
說罷，高歡一抖韁繩，帶著數十名鮮卑騎兵抵近玉壁城下，馬蹄踏起黃塵，在午後的日光中顯得格外醒目，他停在弓箭射程之外，仰頭望去，只見城上旌旗嚴整，甲士森然，絲毫不顯慌亂。
高歡身旁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是他的次子高洋，今年不過二十出頭，面容呆滯木訥，垂手跟在馬後。另一個是清俊儒雅的詩仙崔泰
“你們兩個認為，”高歡用馬鞭指了指玉壁城高聳的城牆，“此城應當怎麼打？”
高洋依舊藏著那副木訥神情，呆呆地說道：“父親怎麼打都行，玉壁不過幾千守軍，韋孝寬就是神仙也守不住玉壁！”
高歡眉頭一皺，回頭瞪了高洋一眼，語氣中帶著不滿：“阿洋這幾年怎麼越發的愚鈍了？”他不再理這個次子，目光轉向崔泰，存了考校之意，“阿泰，你怎麼看？”
崔泰沉吟片刻，策馬向前幾步，細細打量遠處玉壁的地形，片刻後，他拱手道：“稟高王，以地形來看，王思政修築的玉壁城長二里，寬二里，城周八里。東。西。北三面皆是垂直十丈（三十米高的峭壁），算是天然天險，北臨汾河，我軍縱然有十數萬大軍，也無法全力施展。因此大軍只能主攻玉壁城南城，靠近峨眉塬一側為主攻方向，其餘三面佯攻即可，牽制城中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高歡聽聞此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撫掌大笑：“汝之想法與我不謀而合！阿泰你之謀略，有名將之資，傳令三軍，明日卯時造飯，辰時列陣，主攻南城！”
高歡調轉馬頭，帶著騎兵隊馳回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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