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崔季舒崔府在東城很有名，陳飛駕著馬車一路問過來，路人一聽是崔府，言語間都帶著幾分敬重，都樂意指路
，崔季舒身為崔氏如今扛鼎之人，官拜黃門侍郎。中書侍郎，高澄的心腹，在這鄴城之中確實算得上炙手可熱的人物。馬車在崔府門前停下，陳飛跳下車轅，上前叩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僕，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光沉穩有度，顯然是在崔府伺候多年的老人。老僕上下打量了一眼陳飛，又看了看那駕馬車，不卑不亢地問道：“客人從何而來？有何貴幹？”
陳飛從懷中取出一封拜帖，雙手遞上：“我家公子崔泰，乃崔家族長之侄，奉族長之命前來鄴城拜會季舒老爺。這是公子的拜帖，煩請老丈通傳一聲。”
老僕接過拜帖，看到上面工整的落款和崔家族長的印信，神色頓時鄭重了幾分。他恭敬地說道：“請公子稍候，老奴這便去稟報老爺。”說罷轉身入了府內，腳步雖快卻絲毫不亂。
此時正值午後，暖陽斜斜地照進崔府正廳。崔季舒今日休沐，沒有去官署當值，正穿著一襲寬大的白色便服，獨自坐在廳中讀書喝茶。
他今年剛滿三十歲，面容儒雅清雋，下頜蓄著一把修剪得極整齊的長鬚，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氣度。手邊放著一卷《詩經》，茶湯氤氳的熱氣與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交織在一起，將這間廳堂襯得愈發靜謐安適。
老僕快步來到廳外，在門檻外躬身道：“老爺，門外來了一位公子，自稱是族長老爺的侄子，名叫崔泰，說是奉族長之命前來鄴城拜會老爺，這是他的拜帖。”
崔季舒正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因為之前的詩才，崔泰的名字在鄴城已經小有名氣了。他放下茶盞，接過拜帖展開一看，那字跡雖然不是族長的親筆，但落款處蓋著的確實是崔家族長的私印。
崔泰乃是堂叔那一房的嫡子，算起來該是自己的堂弟。族中子弟眾多，他與這位堂弟素未謀面，但神交已久！
“快請！”崔季舒站起身來，想了想又道，“罷了，我親自去迎。”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向府門走去。還未到大門口，遠遠便看見一個年輕人立在門外，身姿挺拔如青松，一襲青色長衫在春風中微微拂動。崔季舒邁過門檻，目光落在崔泰臉上的一瞬間，竟是微微怔住了。
眼前這位堂弟的容貌，當真當得起“驚豔”二字。面如冠玉已經不足以形容，那眉眼五官精緻得近乎妖異，偏偏又帶著一股清正之氣，不顯半分女氣。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額角細小的青色血管，五官輪廓深邃而柔和，既有北地男兒的英朗，又兼具江南文士的俊秀。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光華隱現，唇色天然殷紅，即便不笑也帶著三分醉人的弧度。
崔季舒心中暗歎，這般好相貌，放眼整個鄴城，恐怕也只有王世子高澄能與之媲美了。高澄以俊美聞名於朝堂，世人皆說其“美姿容，善風采”，如今親眼見了崔泰，崔季舒這才相信世間竟還有能在容貌上與王世子比肩的人物。
崔泰見一個白衣長鬚的儒雅男子迎出來，又看見門房老僕恭敬地跟在身後，便知此人就是崔季舒。他上前兩步，整整衣冠，鄭重地躬身下拜，雙手作揖，姿態恭謹而自然：“阿泰見過哥哥！久聞兄長賢名，今日得見，實慰平生。”
崔季舒連忙伸手扶住，笑道：“阿泰快免禮，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禮。”他上下端詳著崔泰，越看越是歡喜，“族長前幾日便來了信，說你要來鄴城，我一直盼著呢，路上可還順利？”
“勞兄長掛念，一路都還順利。”崔泰站直身子，含笑答道。
崔季舒拉著他的手往府裡走，一邊走一邊道：“快進來說話，你嫂子她們要是知道你來了，也一定高興。”進了正廳分賓主落座，僕人們端上新沏的茶湯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崔季舒細細打量著崔泰的眉眼，忍不住又感嘆了一句：“阿泰你這副相貌，哥哥我活了三十年，還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出色的。咱們崔氏這一輩的子弟中，你當屬第一人，便是那位王世子高澄，也不過如此了。”
誇獎的話聽得多了，崔泰只得笑笑回應。
崔季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轉開話題道：“說起詩文，我聽聞前些日子阿泰你作了兩首極好的詩，坊間傳誦甚廣。”
“確有此事！”崔泰放下茶盞，正色道：“一首是桃花詩，另一首叫《竹石》”
“這兩首我都讀過，堪稱佳作，可惜當時我不在場！”崔季舒又道，“既然阿泰對詩文如此有心得，不如也當場賦詩一首，讓哥哥我開開眼？”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實際上心中自有一番計較，族長信中提及崔泰來鄴城的目的，無非是想讓他舉薦入朝為官。崔季舒身為崔氏在鄴城的代表人物，舉薦族中子弟本是分內之事，但他這個人最重實學，從不做那等濫竽充數的事。
崔泰究竟有沒有真才實學，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若是才華平庸，自己稀裡糊塗把他推薦到王世子高澄面前，豈不是自毀聲譽，坑了自己？
崔泰聞言，心知這是崔季舒要考校自己的學問，當下也不慌張，只是微微頷首：“兄長出題便是。”
崔季舒轉頭看向廳外的庭院，目光落在院中那座精緻的亭臺上。那亭臺是去年新修的，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四根硃紅色的柱子撐起青灰色的瓦頂，亭中擺放著石桌石凳，周圍種了幾叢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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