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把半個夜空都映成了橘紅色。
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前沿陣地上，正準備藉著毒氣衝鋒的日軍大部隊徹底亂了陣腳。
“後方遇襲！後方遇襲！”
“國軍的主力繞後了！至少有一個營！”
日軍的軍官們在毒霧中揮舞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他們根本無法判斷到底有多少敵人摸進了自己的後方，只看到炮兵陣地化為一片火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他們本能地以為遭遇了國軍的大規模夜襲反撲。
失去了後方炮火的掩護，加上風向轉變，毒氣開始稀釋。
日軍指揮官不得不停止了強攻的計劃，立刻全線撤退、回防營地待命。
而此時，陳焰正拖著受傷的右腿艱難地往回爬。
她的體力己經透支到了極限。
肺部吸入了芥子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連咽一口唾沫都帶著血腥味。
她的左手攥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裡面，裝滿了她剛才從炮兵陣地那些日軍屍體上扯下來的金屬銘牌，以及那把帶隊軍官的佐官刀。
陳烈生前有個習慣，每殺一個有價值的鬼子，都會想辦法把對方的銘牌或者肩章帶回來，放在連裡的榮譽箱裡。
陳焰現在也終於明白了，這些鐵牌子，是給死去的哥哥和拴子最好的祭品。
“咳咳……”
陳焰壓抑著咳嗽聲，藉著微弱的星光，翻過了最後一道被炸斷的鐵絲網。
歪頭山陣地的主戰壕裡，一片死寂。
活著的弟兄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防空洞和交通溝的高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陣毒氣雖然被風吹散了大半，但依然讓大部分人傷著了。
老嚴咳得吐了兩口血，癱軟在沙袋上。
老憨紅著眼睛，不斷打量著陣地前方的黑暗。
“連長，鬼子退了。”虎子趴在觀察口，抹了一把臉上汗水，“後頭火光沖天，小鬼子的炮陣地被端了。”
老憨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握槍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陳家妹子呢？”老憨低聲問道。
戰壕裡沒有人接話。
誰都知道，孤身一人摸進幾百號鬼子的陣地，在引發那麼大的爆炸後，生還的機率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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