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最深處的碎磚堆裡，兩具渾身是血的身體交疊在一起，一動不動。
上面的那具穿著日軍軍服，腦袋被什麼東西從下巴首接貫穿，死狀極其恐怖。
而下面壓著的，正是那個瘸腿女人。
“死了？”
趙鐵柱心頭一緊，快步衝了進去，一把將毒蛇沉重的屍體掀翻在一旁。
屍體一滾開，露出了陳焰那張慘白、被鮮血糊滿的臉。
她的雙眼無神地睜著，左腿斷骨刺破了皮肉，看起來觸目驚心。
“女娃！陳家女娃！”
趙鐵柱跪在泥水裡，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手指都在發抖。
陳焰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聚焦在趙鐵柱焦急的臉上。
“叫……醫護兵。”
陳焰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沒死！老天爺，還活著！”趙鐵柱激動得眼圈都紅了，回頭衝著跟進來的新兵大吼，“快把擔架抬過來！去拿繃帶！快點！”
幾個新兵手忙腳亂地跑去拿擔架。
趙鐵柱脫下自己髒兮兮的軍裝外套，想墊在陳焰的頭底下。
但他剛一伸手，陳焰的右手卻猛地抬了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冰冷瘦小，但力氣卻大得出奇。
“槍……”陳焰盯著他，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執拗，“我的槍……”
趙鐵柱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那把架在沙袋上的狙擊步槍。
剛才他滿腦子都是救人，根本沒顧上那把槍。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那把燒火棍幹什麼！先保命要緊！”
“去拿。”
陳焰沒有鬆手，大有他不把槍拿來就不配合治療的架勢。
趙鐵柱嘆了口氣，他知道這種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神槍手，把槍看得比命還重。
他安撫地拍了拍陳焰的手：
“行，行，我給你拿，你別亂動，你腿骨頭斷了！”
趙鐵柱轉身跑出防空洞，來到那堵矮牆前。
剛才毒蛇那一槍把毛瑟Kar98k打進了戰壕底部的泥水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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