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港難聲》發芽(2)

作者:瑞雪兆豐·2天前

她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甜意在舌尖化開。

晚飯還是涼包子。

她接了點冷水,就著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肉餡的餘溫早就散了,卻還是比空著肚子好受些。

吃完包子,她把糖紙壓平,夾進語文書裡。

她摸出藏在床板下的零錢,數了一遍又一遍,硬幣的邊緣被磨得發亮,一共十二塊,她把它們小心地塞進書包最內層的小口袋裡,按了按,生怕掉出來。

寫完作業,她走進浴室把自己的小身體洗乾淨,然後洗衣服,水龍頭裡的水流細得像線,溫溫的,她洗得很認真。

把校服領口的汙漬搓了又搓,用肥皂在手臂上打出泡沫,一遍一遍地衝乾淨。她沒有毛巾,只能用洗乾淨的舊校服外套擦身體,擦得皮膚微微發紅。

她把洗好的校服晾在窗邊,又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坐在床沿,用梳子把頭髮梳順。

她沒有鏡子,只能憑著感覺,把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想著明天和林漾見面,可不能顯得太邋遢。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門鎖嘎噠一聲,是陳元英回來了。

陳韞聲躺在床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後背緊緊貼著牆,在心裡默默祈禱,千萬不要找她麻煩。

她能聽見陳元英踢掉高跟鞋的聲音,聽見她把包摔在桌上的悶響,聽見她開啟冰箱的動靜,瓷瓶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筒子樓裡格外刺耳。

她媽又在喝酒,不知道今天喝醉了以後會不會打她。

陳元英的腳步聲在客廳裡晃來晃去,酒瓶倒在地上的聲音,打火機的哢噠聲,電視的嘈雜聲混在一起,像一張網,把她困在床角。

忽然,腳步聲停在了她的房門口。

陳韞聲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捏緊了被子,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連呼吸都忘了。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陳元英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帶著濃重的酒氣。

“陳韞聲。”陳元英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酒氣,“滾出來。”

“滾出來。”她媽又重複一遍。

陳韞聲咬著唇,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慢慢走出去。

陳元英靠在門框上,眼神渾濁,酒氣燻得她往後縮了縮。女人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指甲掐進她的肉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聾了?喊你半天聽不見?”

陳韞聲很疼,卻沒掙扎,不卑不亢:“聽見了。”

但她這個樣子在陳元英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聽見了還裝死?”陳元英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還敢跟我甩臉子?”

巴掌落在臉上,火辣辣地疼,陳韞聲的臉偏到一邊,她沒哭沒躲。

“給我倒杯水去。”

陳韞聲走進廚房,低著頭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陳元英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就皺起了眉,抬手就把杯子往地上一砸——“哐當”一聲,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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