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港難聲》鋒利(1)

作者：瑞雪兆豐·2天前

鋒利

“學校的儀容儀表規定，我再重申一遍：男生不許留長髮，女生不許燙染頭髮化妝，首飾也不許戴。明天我會挨個檢查，誰要是還像她這樣，就直接請家長來學校，什麼時候整改好了，什麼時候再來上課！”

底下的同學都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坐得筆直，生怕被她點到名。陳韞聲揚著下巴，並不在乎。

蔣勤老師講完紀律要求，開始翻課本：“好了，我們開始上課。今天先講第一課，《春》。”

教室裡終於響起了翻書的沙沙聲，陳韞聲也跟著翻開課本。

一上午的課像是被拉長了幾倍，每一分鐘都熬得緩慢又煎熬。

蔣老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一字一句敲在教室裡，連窗外的蟬鳴都像是被壓得低了下去。陳韞聲把課本攤開在面前，眼睛落在書頁上，心思卻早飄到了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書頁的邊角，直到放學鈴聲響起，才終於撞碎了這沈悶的空氣。

鈴聲剛落，教室裡的學生們幾乎是立刻鬆了肩，開始往樓下走。

宋渺嗖一聲，消失在後門。

陳韞聲剛站起來，教室後門就傳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喂”。

她抬眼望過去，就看見徐瑾的半個身子扒在門框上，腦袋探進來，“吃飯走，聲聲。”

走廊裡終於有了點活氣，徐瑾正靠在牆根等她，看見她出來，立刻直起身，幾步迎上來，伸手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陳韞聲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懶懶散散的。

徐瑾跟她碎碎念：“我跟你說，我這新班的老師可兇了，早上第一節語文課，有個男生上課偷偷啃乾脆面，被她抓了個正著，直接把人連面帶人請到走廊站著了，發了好大一通火，說班裡不允許出現零食，全班都嚇得不敢喘氣。”她說到這兒，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我當時坐在第三排，都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掃過來，我趕緊把我桌肚裡的糖全塞書包裡了。”

她側頭看了她一眼，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切進來，落在徐瑾的髮梢上。她扯了扯嘴角，接了句：“這麼嚴？”

“可不是嘛，上課第一天就給立規矩。”徐瑾立刻來了精神，“你不知道，我們班的女生現在上課連筆掉地上都不敢撿，就怕她突然看過來。”

徐瑾只拉著她往食堂的方向走：“算了，不說這個了，走，吃飯去，再晚食堂沒飯了。”

食堂裡已經擠滿了人，隊伍排得歪歪扭扭，吵吵嚷嚷的。徐瑾拉著陳韞聲擠到隊伍末尾，還不忘回頭叮囑她：“等會兒我幫你打飯，小心被燙到。”

陳韞聲點點頭，乖乖站在她身後，看著前面的人端著餐盤來回穿梭，飯菜的香氣混著油煙味飄過來，暖烘烘的。

徐瑾打了兩份飯，端著餐盤擠出來，把其中一份遞到她手裡。

上了初中可以吃飯堂，以後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兩人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拿起筷子，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響亮又帶著點張揚的招呼：“喲，好巧啊，你也在這？”

陳韞聲的動作頓了頓，和徐瑾一起回頭，就看見宋渺頂著一頭扎眼的紅毛，端著餐盤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陳韞聲微微皺眉，又要搞什麼？

她的紅毛在食堂暖黃的燈光下，亮得幾乎晃眼，看著就不好惹。她沒等兩人說話，就一屁股坐在了陳韞聲旁邊的空位上，餐盤往桌上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咚”的一聲，嚇得旁邊的人都看了過來。

“這麼巧？”宋渺衝她們笑，“食堂都坐滿了，拼個桌唄？不然我就得站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