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上學的第一天,溫言就打聽過電話機的位置,不過距離班級很遠,再加上平時課業繁忙,也沒什麼事情,溫言還沒有打過電話。
按照打聽到的路線,溫言一路小跑,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電話機前,可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的心沉了下來。
電話機和一高的同款,都是淺綠色的,還有一個黑色的話筒。
真正讓他難以釋懷的,是電話機背後的那面牆壁。
潔白的牆壁上被人摳出了各種坑坑窪窪,還有幾道明顯的劃痕,縫隙中己經沉澱了黑色的汙垢,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最惹人注目的,是電話機正下方的兩個大字——回家。
其他的痕跡雖然同樣明顯,但遠遠沒有這兩個字更震撼,這一看就是經常有人來“加工”,所以才這樣清晰。
溫言伸手感受了一下深度,雖不曾親眼所見,但他能感到在這個電話機前和家裡通話的學生的心情。
“媽,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可大多數學生是回不去的,不管是州城本地學生,還是他們這些從外地研學生,能進到這個學校的,無一不是朋友圈裡公認的天選之子。
但成功等於百分之一的天賦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再驚人的天賦也需要不同程度的努力才能兌現。
放棄這樣一個軍事化管理的學校,相當於在高考這場“戰爭”中放棄了重量級武器,天然比別人少了一項優勢。
可能學生們想不了那麼多,在情緒的支配下,暫時只能看到自己的不舒服和不順心,但父母們不一樣。
他們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太懂先苦後甜的道理,於是,代溝就這樣產生了。
“為什麼別人都能好好學習,只有你天天要回家?”
“看看別人考的分數,你能比得上別人嗎?你還不如人家努力!”
在學校受了委屈,興許還被老師批評了一頓,滿心委屈的撥通了電話,試圖和父母發洩一下心裡的情緒。
可等待他們的是什麼呢?
是父母的不理解,是父母的歇斯底里,是父母口中的“再堅持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報自己以惡意,於是苦笑一聲,將父母的嘮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同時伸出手來,用指甲在牆皮上刻下並不奢侈的心願。
人人都說高中只有短短三年,可只有真正經歷過這三年的人才知道,那些歲月究竟有多難熬。
教室天花板上的燈光照不亮未來,每天都在拼命的刷題,卻始終練不會那些題型,內心壓抑的情感漸漸扭曲,讓人以為是自己變了。
其實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溫言一首都不認同分數論,他覺得人生的意義不應該用分數定義,當然了,這並不是在幫某些人成績不好找理由……
定了定心神,他反覆告誡自己,自己走上這條路是絕對自願的,是因為他有目標,絕非迫於家裡的壓力。
所以他一首都在堅持,沒有生出一丁點的退縮。
撥打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溫言將聽筒放在耳邊,聽到了同樣熟悉的聲音。
”!媽媽?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