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具已經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擺好,服務生領幾人落坐後守在門口,何白雪一看手機還是顯示無服務,她出聲問,哪裡訊號好呀?
服務生看她一眼,沒有接話。
幾人等了近兩小時,茶水添了又添,何白雪坐立難安,腦海裡想的東西倒簡單,全是擔心陸行之見她不回訊息,會不會罵“我就說很危險,你非要跑”。比人身危險更先讓她煩惱的,是怎麼和老公解釋。
少爺倒是慢悠悠地喝茶,一點兒異動都沒有,強龍不壓地頭蛇,誰大誰給人下馬威,何況兩個小姑娘在身邊,他不能來什麼硬的。兩小時,耐心也真的快耗盡了。
開始有上樓梯的腳步聲傳來,是高跟鞋的聲音,不是皮鞋,幾人對視,這是把小老婆推出來先招待?緊接著又聽到皮鞋的聲音。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很快又消失,是到了走廊,踩上了地毯。
門推開,赫本笑了,是小狗和一個女人,女人短髮,高挑,纖瘦卻不幹柴,整個人看上去每一塊肌肉都很硬,穿從頭包到腳的黑色旗袍,腰腹到胸口盤著一條金色的龍。旗袍之下,也看得出身段是千錘百煉過的,像殺人如麻的女殺手。
小狗介紹說,赫本,這是我姐,久等,得罪了。
赫本笑著說場面話,我們剛到。
奧斯卡與小時代的兩位大少爺,此刻握了握手,很快鬆開,握住的時候聽到了骨骼哢嚓一聲作響,卻不知是誰的骨頭被捏得作響,二人的神色都未有絲毫變化。
赫本向大家介紹,這是周無書。此刻向眾人介紹他是群裡的小狗,有點過於不合時宜,甚至會帶著挑釁,知道他是小狗,此刻也不能如此說。
小狗也介紹了自己的姐姐,他說,這是我姐,周兆贏。
兩姐弟,一個無輸,一個照贏,真不愧是賭場生出來的。周無書和周兆贏的眼睛都長而細,很窄的雙眼皮,只在眼尾看到一點點的褶皺,瞳仁被遮蓋住三分之一,看不清眼神里的東西,五官鋒利,皮肉緊緻,周兆贏的顴骨線條極為乾淨,像好萊塢刻板印象中的女華人,面部幾乎沒有一絲脂肪,讓人摸不清年齡,是一種二十歲和四十歲都看上去像三十歲的長相。
少爺沒有開口說什麼,赫本先開了口,暗流湧動的氛圍中,開口是一種示弱,赫本問,張哥組了好大一個局,他怎麼還不來。
周兆贏笑盈盈地說,沐浴焚香,以最高禮儀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
真是貴客,怎麼會有如此晾著人的下馬威。周無書說,赫本,介紹介紹,她是誰,看著有點眼熟。
赫本的手撫上何白雪的肩頭,她說,小兔呀,你們認識,這下子網友見面了。
周無書笑著向何白雪伸手,他說小兔,怎麼上次赫本來電音節,你不一起來,讓我們第一次見面,在這麼不合時宜的場合。
何白雪伸手同他握了握,說起客氣話,趕早不如趕巧。
他的手纖細,手指很長,虎口掌根處與食指的外側,都有一層厚實如硬殼的繭覆蓋於皮膚之上。
篤定的上樓聲又響起了,跟著男人和女人的聲音。
女人說,你有什麼大病?
男人說,我沒病。
女人說,你不好好在園區待著,就為了跑來曼谷抓我?
男人說,我來是有事。
女人說,你居然不是為了抓我!負心漢!
男人只能無奈說,我的事就是抓你,行了吧。
女人又說,你看你是不是有大病!
聲音一路來到房間門口,門推開,眾人看到了貓貓與她身側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