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生星上除了駐守在外太空的大量軍隊之外,就只有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和他們的家屬居住在這裡。
整顆星球的所有能量都用來供給生命樹,所以常住人口並不多。
這裡不僅是人類的誕生地,也是基因融合的獸人誕生的地方,在生命樹下,兩個種族的生命得以延續。
一路上,鴿一黎絮絮叨叨地給安禾講著寅明決小時候在萬生星的事蹟。
他的獸人伴侶是小獸人那邊的保育員,從小看著寅明決長大,所以他對寅明決的糗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時候他的父親們工作忙,經常把他丟在萬生星。”鴿一黎一邊走一邊說,他回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寅明決,促狹地笑了。
“這裡的保育員們都對他非常熟悉,因為這小子小時候,特別調皮。”
“調皮?”安禾驚訝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寅明決。
在他心裡,寅明決一直都是穩重、強大、成熟的代名詞,他完全無法想象寅明決調皮搗蛋會是什麼樣子。
“當然調皮!”鴿一黎為了報剛才寅明決不讓他抱安禾的仇,狠狠地開始爆料。
“他小時候偷偷爬上生命樹,結果迷了路,我們所有保育員找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找回來。還有他剛長牙那會兒,把他的保育員身上的毛拔了個精光,直到寅明決離開萬生星,鵲成的毛才長回來。”
“還有還有,”鴿一黎越說越來勁,“他誤吃了研究所用來做精神力測試的熒光草,大晚上的,小老虎身上亮得比燈泡都亮,把巡夜的保育員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咳咳。”寅明決面露紅色,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打斷了鴿一黎滔滔不絕的爆料。
鴿一黎輕哼一聲,總算是勉強閉上了嘴。
在他看來,這個在外叱吒風雲的帝國元帥,依舊是當年那個渾身發光的小毛崽子。
安禾聽得正起勁,轉過頭去看寅明決。
寅明決拉住他的手,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自在的神色,有些乞求地看著他:“沒有了……後來我就跟著父親們去主星了。”
安禾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樣子,沒有繼續調侃他,只是彎了彎嘴角,反手握住他的手。
鴿一黎在前面走,回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陽光透過生命樹的枝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三人走進保護所時,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老者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烏博士他是生命樹研究所的負責人,在萬生星工作了幾百年,是所有小人類誕生與成長的見證者。
他看到寅明決的那一刻,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遍,嘴裡不住地驚歎:“好好好,恢覆得真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想當年,寅明決與蟲王那一戰後被緊急送到萬生星來修覆精神海時,整個人昏迷不醒,精神海潰散得像是被風暴碾過的廢墟。
烏博士親自參與救治,當時看著那些監測資料,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雖然寅明決最後靠著泡在生命樹汁液裡、靠著自身頑強的意志力硬生生撐了過來,但精神海始終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琴絃,誰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周身氣息平和沈穩,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了當年的混沌與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安撫過後的寧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