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但坐在他身旁的安禾,卻透過那條圈在自己腰上的毛茸茸的大尾巴,敏感地察覺到了他此刻心情的惡劣。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平時總是懶洋洋地纏在安禾腰上,尾巴尖偶爾輕輕晃兩下,像是在打拍子。
可現在,尾巴尖繃得直直的,末端的絨毛微微炸開,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發墊,頻率快而急促。
安禾摸了摸圈在自己腰上的尾巴,拉了拉耷拉在一邊的尾巴尖,抬頭去看寅明決的臉。
那張臉還是老樣子,冷峻、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但安禾現在已經學會了從別的地方讀他的情緒。
“怎麼了?不高興?”他問。
寅明決回完訊息,低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
安禾看著他腦袋上那對趴趴的耳朵,原本應該立起來的虎耳此刻軟塌塌地耷拉著,耳尖朝下,像兩片被雨打溼的葉子。
大貓真的不會撒謊,即使面上再能裝,耳朵和尾巴總是誠實的。
安禾感覺到纏在自己腰上的尾巴越收越緊,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箍進寅明決懷裡。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寅明決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耳朵,那耳朵在他掌心下抖了抖,還是沒有立起來。
安禾放柔了聲音,善解人意地問:“不是不高興,那就是累了?這次人魚族的事很難辦嗎?”
“不難辦。”
寅明決終於開了口,他轉過身,一把抱住安禾,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安禾的胸前。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我的父親們……就是因為黨派之爭,犧牲在戰場上。”
安禾摸他耳朵的手頓住了。
“黨派之爭?”他輕聲問。
寅明決沒有抬頭,聲音低低沈沈地講了下去。
當時的軍部元帥獅炎武是和上一任聯邦主席一個黨派的,而寅明決的父親和向榮之走得很近。
正值政府選舉,黨派鬥爭異常激烈,為了打壓向榮之這邊的勢力,寅明決的父親在戰場上遇險後,時任軍部元帥的獅炎武沒有增派救援,眼睜睜看著他們在蟲族的圍攻下孤立無援,最終雙雙隕落於戰場。
安禾第一次知道寅明決父親們去世的深層原因。
他原以為那只是一場慘烈的戰鬥,是戰士為國捐軀的悲壯故事,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層骯髒的政治算計。
他抱著寅明決的腦袋,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心疼和憤怒,低頭輕輕親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圓耳朵。
“你已經很厲害了,”安禾輕聲安慰道:“剩下的,就交給向主席吧。”
他正說著,忽然感覺原本纏在腰上的尾巴動了。
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不知什麼時候掀開了他的衣角,貼著皮膚滑了進去,涼絲絲的絨毛蹭在他腰側的軟肉上,帶起一陣酥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