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怔住:“國師,這……鄭元琮怎麼可能答應?”
“他當然不會答應。”摩訶將信遞給他,“我要的,就是他拒絕。只要他拒絕,我們就有理由煽動民意,說大唐欺凌小國、干涉內政。屆時,我再‘被迫’抵抗,便是民心所向。”
黑袍男子恍然,躬身退出。
摩訶獨自走到地宮深處,推開一道暗門。門後是一間密室,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亞洲輿圖,圖中從吐蕃到南海,被硃砂劃出一條曲折的線。
線旁標註著小字:
阿史那邏—吐蕃—驃國—南海反唐同盟
他撫過那條線,低聲喃喃:“李易,你以為掌控了南海,就能掌控亞洲?殊不知,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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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真臘南部崩密列渠工地。
烈日當空,數千民夫正在開挖最後一段河道。
段鐵站在新築的堤壩上,指揮匠人埋設火藥。
“深度三尺,藥量五斤,覆土壓實……”他仔細檢查每個爆破點,“記住,點火後所有人退至百步外,捂耳張口!”
民夫們緊張又興奮地看著那些陶罐——裡面裝的灰黑色粉末,半月前炸開了三處山崖,讓原需三年的工程,三個月就能完工。
巖坎與桑卡騎馬而來,見狀下馬。
“段總監,”巖坎笑道,“百姓現在都叫你‘雷公爺’了。”
段鐵憨厚一笑:“都是刺史給的方子好。對了,新一批火藥己制好三千斤,按您的吩咐,七成用於水利,三成送往哥富島火器局。”
巖坎點頭,將他拉到一旁:“龍血洞那邊,可有訊息?”
段鐵神色一肅,低聲道:“我侄兒段青前日冒險傳回密信:摩訶逼得緊,要匠戶們月底前造出百步火鴉。但匠戶們暗中串聯,願配合我們行動。只是……監工有五十人,皆摩訶親信,裝備精良。”
巖坎展開地圖,手指點在龍血洞位置:“阿魯己率鬼哭營三百死士潛入驃國邊境,三日後可抵洞外。你確定洞內火藥囤積處?”
“確定。”段鐵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洞腹最深處的‘血池’,囤有火藥兩百桶、硝石五百斤、硫磺三百斤。若引爆,整個山洞都會塌陷。”
“好。”巖坎收起地圖,“三日後子時,以火光為號。洞內匠戶見訊號,立即往洞口撤離。阿魯會在洞口接應,你們負責爆破。”
段鐵握拳:“屬下必不負所托!”
當夜,理務堂密室。
巖坎對阿魯最後交代:“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救人,不是殺人。接到匠戶後,立即沿薩爾溫江東撤,驃國追兵自有黎雄的團練攔截。”
阿魯赤膊紋身,腰佩吹箭與短刀,咧嘴一笑:“頭人放心,鬼哭營最擅長的就是夜行救人。”
三日後,驃國東北邊境,薩爾溫江峽谷。
月色被濃雲遮蔽,龍血洞外的山林漆黑如墨。阿魯率三百死士伏在灌木中,每人口含竹管,身塗泥漿,與夜色融為一體。
洞內,火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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