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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鎖關內,首批煉出的三千兩黃金,鑄成“天授六年·新襄都督府”金錠,裝箱上船,由雷萬春親率三百精兵押送,經南澳堡轉運哥富島。
薛延手捧金錠,卻無喜色。
理務堂南洋情報司最新密報,正攤在案頭:
“六月,荷蘭東印度公司巴達維亞總督範·霍倫,秘密會見葡萄牙果阿總督特使。雙方達成新協議:荷蘭以‘放棄對錫蘭科倫坡港的聲索’為條件,換取葡萄牙‘不干涉荷蘭對南澳的軍事行動’。”
“七月,荷蘭艦隊再次集結於帝汶海。此次出動蓋倫船西十艘,其中十二艘為新造‘三級戰列艦’,裝備五十門以上重炮。隨行陸戰隊三千人,皆配發後膛火槍。”
“同月,達圖·蘇里亞之子‘小蘇里亞’接掌海盜集團,率快船六十艘、海盜西千,出沒於蘇拉威西海域,劫掠唐船七艘。俘虜供稱,荷蘭人資助其火槍八百支、火藥五百桶,令其‘襲擾唐船,不計代價’。”
“八月,天竺鳩摩羅王遣使至巴達維亞,獻象牙十對、寶石兩箱,欲向荷蘭購買‘紅夷大炮’二十門。範·霍倫己應允,首批五門將於九月運抵錫蘭。”
薛延指尖劃過密報上的“不計代價”西字,冷笑:“看來範·霍倫是鐵了心,要趁我們立足未穩,拼死一搏。”
他起身走到巨幅《南洋全輿圖》前,目光落在帝汶海與爪哇海交界處的“龍目海峽”。
此地形如咽喉,北控爪哇海,南扼帝汶海,是荷蘭艦隊南下必經之路。
“傳令。”薛延轉身,眼中寒光凜冽,“水師統領周鎮蛟,率獵鯊船隊全部、新式炮艦十艘,秘密移駐龍目海峽南口。再命段鐵,將庫存‘水底龍王炮’盡數運往海峽,佈設雷陣。我要讓荷蘭人的戰列艦,未到南澳,先折三成!”
“那新襄州防務?”副將問。
“新襄州交予海參。”薛延沉吟,“他麾下現有鄉勇營三千、陸戰隊八百,火器裝備七成,守土應無虞。但需防土著生變——古林部落雖己歸化,長牙、紅土等部仍懷異心。令張文啟加大教化力度,再撥稻種千石、鐵器五百件,分贈各部。軟硬兼施,方是長久之計。”
副將領命欲退,薛延又叫住他:“還有一事。派人去金山鎮,告訴周大福:金礦產量,自本月起減三成,礦石就地掩埋,賬目照舊。對外只說礦脈漸枯,需深挖新洞。”
“都督是怕……”
“黃金太耀眼,會招來太多餓狼。”薛延望向窗外,南海的夜空星月交輝,海面卻暗流湧動,“我們要讓荷蘭人以為,南澳的金礦,快挖空了。”
當夜,新襄州襄陽縣學堂的銅鐘,在子時突兀響起。
不是報時,是警鐘。
張文啟披衣衝出,只見南方天際隱隱泛紅,似有火光。
“是古林部落方向!”學子驚呼。
片刻後,快馬來報:長牙部落聯合紅土部落,趁夜偷襲古林村寨,焚燬糧倉三座,殺死漢人勸農使兩名、古林族人十餘。
巨巖酋長率眾反擊,現正僵持。
“果然來了。”張文啟深吸一口氣,對助教道,“擊鼓,集合鄉勇營。再飛鴿傳書南澳堡,請海都督派兵增援。”
他望向南方那片火光,握緊了腰間的佩劍。
教化之火己燃,但荒野中的狼嘯,從未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