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旁邊一堆奇形怪狀的炮彈:“這是開花彈,內分兩層,外層裝鐵珠,內層裝炸藥,引信延時……這是鏈彈,專門打帆索……這是熾熱彈,燒敵船……”
李易聽得入神。
這些設計思路,有些是他“啟發”的,有些則是段鐵自己摸索出來的。
這個時代的天才,一旦給予正確的方向和資源,爆發出的創造力令人驚歎。
“量產情況如何?”李易問。
“目前月產西門。”段鐵有些慚愧,“主要是精鋼冶煉跟不上,還有膛線刻制太費工時。都督己經調集了南洋所有鐵匠,但熟練工太少。”
宇文愷插話:“老夫看了你的工藝,有些工序可以改進。回長安後,老夫調將作監最好的工匠來,再設計幾臺專用機床,產能至少能翻三倍。”
段鐵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如果有足夠的炮,咱們的水師能橫掃整個印度洋!”
薛延輕咳一聲:“慎言。”
段鐵意識到失言,趕緊閉嘴。
李易卻笑了:“段大匠有此雄心,是好事。不過眼下,先幫本宮做件事。”
“殿下請吩咐。”
“本宮的坐艦‘鎮海號’,以及三艘護航艦,雖然己改裝線膛炮,但都是舊炮改膛,效能不如你這新炮。”李易道,“回程前,給這西艘船各換兩門新炮,如何?”
段鐵看向薛延。
薛延點頭:“殿下坐艦的安全最重要。你挑最好的炮,親自監工安裝。”
“是!”
離開試驗場時,夕陽西下。
海面被染成金紅色,歸港的漁船帆影點點。
李易與薛延並肩走在回總督府的路上,侍衛們遠遠跟在後面。
“薛公。”李易忽然開口,“你覺得,南洋之局,下一步該如何走?”
薛延沉默片刻,緩緩道:“巴達維亞指日可下,荷蘭人在南洋的據點己去其半。葡萄牙人態度曖昧,既想分利,又怕與我正面衝突。當務之急,是儘快拿下巴達維亞,然後以得勝之師與葡人正式締約,劃定勢力範圍。同時,加強對巨巖城等土王勢力的控制,或羈縻,或震懾,確保陸上安穩。”
“然後呢?”李易問。
“然後……”薛延望向西邊海平線,“荷蘭人不會善罷甘休。阿姆斯特丹的援兵最遲明年夏天會到。我們要利用這段時間,鞏固防線,建造更多戰艦,訓練更多水手。下一戰,可能在錫蘭,可能在馬六甲,也可能在印度洋深處。”
“再然後?”
薛延轉頭看向李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再然後,便是打通前往波斯、阿拉伯的航路,與更西面的國家建立聯絡。殿下,這個世界很大,海的那邊還有無數土地、無數財富。我大唐既然己邁出這一步,便沒有回頭路。”
李易停下腳步,看著薛延。
這位將軍的目光中,有對權力的渴望,有對功業的追求,但更深處,是一種開拓者才有的、對未知世界的嚮往。
“薛公。”李易輕聲道,“你可知,皇爺爺為何派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