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看著那後面被水泅溼的部分,心中萬分懊惱。
可惡,當時如果提前發覺,能夠把經閣整個保留下來的話……
他焦急地向後翻閱,在書頁的最後幾章,居然幸運地儲存下了幾條記錄。
「四百三十三日,放棄量產妖獸的計劃,我覺得方向不對,黑林明顯是為了某個更大的可能而堆砌出來的試場,先民投入其中的技藝本身都是完善可靠的,我沒法從這些完整的結果去逆得過程,也許我該換一個目標……唉,我都換了十四個目標了。」
「四百三十四日,裴洗那小子最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我總感覺這傢伙不是個安分的人,當初是看中了他的機靈,但他好像有點太機靈了,也許我不該讓他去黑林的。」
「四百三十五日,地河裡的盲魚真太難吃了,我是不是可以考慮往上挖個隧道,再佈置個陣法,把洞月湖的水漏點兒下來也養養魚什麼的……」
裴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書頁最後的那個名字。
裴洗……居然是裴洗?!
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那個洞府果然不是什麼古修洞府,按照年紀算,裴洗能夠被稱為「小子」的年紀,約莫就是五六十年前。
但是此刻,這個真相對裴夏已經無法造成什麼衝擊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這個獨特的名字給吸引了。
當年,在這座地下洞府裡,給這名神秘素師打下手的,居然就是自己的父親裴洗?
很難形容裴夏此刻內心的震撼,以及那種不寒而慄的恐懼。
他彷彿感覺到那個老人深邃的目光就懸在自己的身後。
合上書本,裴夏立馬拿起了最後一冊。
這一本倒是沒有沾溼多少,不過其內容都是一些採購條目,而且大多是木材石料這些建材,裴夏仔細查閱,其中也沒有地名人名,找不到什麼可用的線索。
放下書,裴夏坐在火堆旁微微後仰,抬頭看著穹頂上那個散發慘白光芒的東西,雙目無神。魚劍容偷偷瞄著他的神色,帶著擔憂,小聲問:「怎麼了?我們不會出不去了吧?」
裴夏慢慢將心神收斂回來,搖搖頭,正色道:「不會的。」
記錄的主人明顯知道自己的洞府在洞月湖下,可見這地方並未塌陷,它就是從一開始就修建在地下的,只不過建築風格不像地宮而已。
為了建造洞府,這素師還採買了大量的建材,這些東西想要運進來肯定得有個入口。
素師的話,或許是有一個傳送陣,五六十年的時間,這個陣法應該還不至於失效。
裴夏的回答非常肯定,讓魚劍容寬心不少。
他拿起一塊烤好的狼肉,一邊吹涼一邊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如果只是為了離開,去找傳送陣當然是第一要務。
不過裴夏想到剛才書本中的記錄,裡面有提到一個名叫「黑棺」的東西。
當初在幽州地宮,最後也發現了一具石棺,這似乎是古修士……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早期拓荒時代的素師們慣用的物什。
石棺中發現了神機,那或許黑棺中也有什麼獨特的古物留存,沒準能找到關於禍彘的線索。而除此以外,裴洗的名字一旦出現在腦海裡,裴夏就很難再將他驅逐,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為了擺脫那種彷彿將自己籠罩的陰霾。
他必須弄清楚,這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