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李卿讓他來和洛羨談條件,他就盡力把條件談好,至於這一紙盟約,最後究竟是助力還是禍害,那都是李卿的抉擇,也只能由李卿自己承擔。
顧裳顯然沒有想到,裴夏會是這樣的立場。
準備了許多陳述利害的話,現在反倒派不上用場了。
不過他也不氣惱,提著酒杯輕抿一口,他轉身看向裴夏:「就算如此,你要是帶著一定成事的想法來,那可談不出好價錢。」
這點裴夏也知道:「你也說了,這件事對洛羨來說也很重要,我相信她的迫切,只會比李卿更強烈。」顧裳搖頭:「未必。」
裴夏眯起眼睛:「她還有別的選擇?」
「楚馮良的使者,前日也到了北師城。」
裴夏愣住了:「誰?」
楚馮良?
顧裳嘆了口氣:「他在樂揚竭力想要找到你,是因為一旦李卿與洛羨結盟,他在樂揚將四面受敵,可既然你已經到了庶州,他當然也得另謀出路。」
如果楚馮良能幫忙,那洛羨兵出樂揚,支援幽南只會更方便。
而且相比於李卿,從樂揚運糧不僅路程更短,發達的水路也更便捷,再者樂揚本來就是翎國疆土,兵甲建制更統一。
尤其,李卿想要支援幽南,其實還有前提,她在得到翎國的援助後,必須先把有夷人資助的北秦軍閥成熊打穿才行。
楚馮良卻沒有這樣的問題。
那麼洛羨需要為這些付出什麼代價呢?
想來在樂揚經營多年的楚馮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棄自己的統治,這種幫助本身也是在談條件,而且要價不菲。
但誠如顧裳所說,這總歸是洛羨的另一個選擇。
「楚馮良的使者是誰?」裴夏問。
「洪宗弼。」
這個名字聽著也耳熟。
裴夏回憶起來:「秦人?」
對,洪宗弼,過往盤踞在蘚河以北的秦州軍閥,後來被李卿擊潰,沒想到逃到了楚馮良手下。也是,聽說當年他就是接受了楚馮良的援助,才能在秦州站穩腳跟。
那這麼說,對方這使者可真是知己知彼了。
「我不希望洛羨奪回幽州,但如果,她一定要和你們兩家中的某一個談成合作,那我希望……是你。」顧裳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如果她拿下幽州的同時,還能得到樂揚的支援,那我大翎百年基業,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話音剛落,屋外忽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緊跟著一個厚重的男子聲音應該是在問門口的羅小錦:「顧相在裡面嗎?」
顧裳有些無奈地看了裴夏一眼,苦笑道:「可惜這一桌子菜了,還沒吃幾口呢……那就這樣吧,要是有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我住在相府,哦,就是你家。」
沒等裴夏應,房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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