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帳中數人,哪有蠢貨,大家都聽得出來。
沒有人吱聲,是因為他們知道,科贊本就有退兵的想法,裴夏一方面是和談,另一方面,其實也是給雙方的階。
從這一點來說,拿晁錯的人頭當「階」,確實極有誠意了。
裴夏真要是張口閉口為了黎民百姓,回頭到了王庭,才真的不好交差。
可惜,端木淮嘴快,覆水難收。
科贊一雙老眼左右掃了掃,最終落在了另一個年輕人的身上。
「葉盧,你是黑什獵鷹,晁錯算是你們的老對手,你說說。」
同樣是王庭的後起之秀,年輕一代的表率,葉盧雖然不懂兵法,卻更得科讚的賞識一一他話少。葉盧其實沒想到科贊會問他的意見。
畢竟他和裴夏明著是舊識,按說應該避嫌的。
思忖片刻,葉盧緩緩說道:「首先,裴夏不是翎國使者,這一點應該不用懷疑。」
身份的確認很重要。
裴夏當年以叛國罪被通緝,北上逃亡,在幽州的時候還和葉盧打過照面,已故的扛鹿勇士程扎圖也在,在黑什的情報檔案裡都查得到。
「數月前,他率使團西出秦州,經由樂揚抵達北師,北師朝廷密而不宣,想來就是為了撮成李卿與洛羨的合作,這麼看,他的秦州根腳也沒問題。」
若非李卿的使者,洛羨沒有理由不殺他。
而且,從這一點,也能證實,裴夏的確和洛羨有過交流。
「從黑什的訊息來看,北師城這一陣亂子不少,雖然蟲鳥司難以滲透,但晁錯受到波及應該是真的。」葉盧看了裴夏一眼,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道:「如果是以黑什的角度,種種跡象表現出有摘下晁錯的可能,那我們怎麼都會去嘗試的……當然,兩陣之間的抉擇,還是需要大帥明斷。」
聽他說完,也不知道為什麼,裴夏和科讚的心裡,都有一些欣慰。
葉盧言之有物,分寸也很好。
科贊這次有經驗了,他一眼看到端木淮提胸,感覺這小子又要張嘴,立馬先行開口:「既然黑什的獵鷹都覺得有機會,那我自然要認真考慮。」
科贊說話了,端木淮再怎麼耿直,也只能嘆氣。
老帥的目光望向裴夏身後的關程:「既然關將軍也來了,那我應該可以認為,這些話,是洛勉應允的吧?」
帶上關程,就是為了這個。
沒有洛勉的背書,裴夏說再多也是廢話,這也是白天在戰陣中看到科贊離開,裴夏才醒悟過來的。老實說,關程其實心裡是在打鼓的。
他知道裴夏是來當說客的,但來之前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把晁錯的腦袋拿出來當籌碼。
不過,從那黑什小子的口中,他倒也隱約察覺出了北師城中風雲變幻。
幽州大戰數年,朝中的情況或許真的有了變化。
再者,眼下這時節,能讓北夷退軍,就是真的死一個晁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洛勉自己也說過,如果真等到了樂揚的援軍,那或許朝廷付出的只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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