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姜庶的事定下來,裴夏才又看向徐賞心。
先說姜庶,是因為他的問題更大些。
但不代表徐賞心的劍道修為就完美無瑕。
其實大哥也有類似的困境,琳琅樂舞輕巧靈動天下無雙,絕妙的身法,讓她對於劍術的需要殊異於人。裴夏教授她刀劍演法,是返璞歸真的技法精髓,可以她如今的劍道理解,卻又不足以從中悟出屬於自己獨特道路。
當然,嚴格來說,這其實不算問題,江湖千載,那些開道闢路的宗師,誰不是刀光劍影數十載,慢慢才攢下經驗閱歷,厚積薄發,最終創下完整的傳承?
就琳琅樂舞與玄歌劍譜,那劍舞雙絕的兩派祖師,當年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裴夏之所以能給大哥操心這種事,歸根結底,還是他自己能力超標,在一定程度上具備了「拔苗」的資格。
裴夏剛想給大哥說道說道,一起研究研究這個事。
忽的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在頭頂上響起來。
裴夏走下階,仰頭往山主坊屋頂上看去。
是大師兄。
即便以裴夏的實力,也沒能察覺到大師兄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高大如小山的身體就蹲在屋頂的瓦片邊沿,穩得像是一隻小鳥。
原本雜亂的頭髮明顯是剛剛洗過,溼漉漉地還沾著水,清山清葉連帶梨子都沒有在,可能是給大師兄洗完之後,三個小丫頭一起玩水去了。
裴夏瞧他,只看見他那雙渾濁的小眼睛一直盯著徐賞心。
心念微動,裴夏試著問了一句:「師兄,你是對她感興趣嗎?」
並無歧義,大師兄時常也會用類似的目光盯著石頭。小魚。或者自己的便便。
話音未落,就見大師兄伸出長毛的手,極是隨意地那麼一抬。
似有風起,捲過徐賞心的裙裾,好漢饒命簌簌輕響,隨後驟然發出一聲嗡鳴,脫鞘而出,迎風直上,落入了師兄手中。
徐賞心驚愕地抬起頭。
就看見大師兄手握長劍,高大的身體緩緩在屋頂上站立起來,然後踏步向前,身形變換,長劍飛舞。徐賞心慢慢瞪大了眼睛:「琳琅樂舞!」
雖然體格巨大,肢體粗壯,動作中不見多少美感。
但大師兄身法飄逸,靈動翩然,確實是琳琅樂舞沒錯!
他是……是剛才看自己和姜庶交手的那一會兒,就已經學會了嗎?
不,不止是學會了,他腳尖踏著瓦片,因勢起舞而連綿不絕,徐賞心在靈笑劍宗這些年,只在舞首身上,見到過如此純熟的琳琅樂舞!
愣神中,是裴夏一聲輕呼喚她回神:「不要看舞,看劍!」
徐賞心這才將注意力放到了大師兄手中的好漢饒命上。
琳琅樂舞是祖師傳承,再如何精妙,總歸是既成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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