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打探訊息仍然很有必要。
可失去了玉宇樓這次機會,他又要怎麼混進靈選閣的拍賣呢?
競拍者?他哪兒有那麼多錢。
不行的話,真就只能拿出部分歸虛純血去冒險一試了。
可這東西太扎眼了,很容易引起關注……
裴夏想著想著,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城南夜市見到的季少芙。
他不願意把季少芙拖進這種麻煩事裡。
但,她這趟也不是一個人來的,隨行的孟蕭,不是就有靈選閣的背景嗎?
裴夏一邊喝酒,慢慢開始搖頭晃腦,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一是不是能想想辦法,在孟蕭這裡使使勁呢?
城北的春色居,可說是觀滄城最為雅緻的所在,前有溪流,後有梅園。
秦州已然入冬,梅花雖未到盛開時節,但也悄然含苞。
花枝掩映間,顯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古色小軒,一個眉心點著紅梅的女子正端坐中,安然撫琴。直到院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僕人走到近前,小聲說道:「大人,公子那邊又差人來催了。」女人仍舊低著頭撫琴,一雙柳葉長眸眼簾低垂,口中平靜問道:「催的什麼?」
「還是靈選閣的事,主要讓咱們這兒數數有多少閒錢,公子的意思是,除了要緊的物什,還想給東侯買些稀罕玩意兒孝敬孝敬。」
僕人說完,頓了頓,想到這些年在府上待遇不薄,壯著膽子補充道:「公子對您管錢的事兒一向有異議,別讓他抓著把柄才好。」
孝敬東侯的公子,自然是李昶。
李昶口中管錢的人,當然就是那個來歷神秘的玉妃。
玉妃斜眼瞄向這個灰衣老僕,老僕也知道是自己多嘴,不敢再說,只深深垂首。
「下去吧。」她說。
老僕心裡嘆了口氣,恭敬退下。
素手撫琴仍未停,只是琴聲漸轉,接連數段起伏,頗有些浪潮層疊的意境。
小軒一側的房頂上,一隻腳從瓦邊垂下。
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從房上傳來:「你這老僕倒是忠心,為你著想,也不怕受責罰。婉轉的尾聲落下,玉妃按住琴絃:「秦人命苦,有一瓦遮頭,衣食足用,就夠他們感恩戴德了。」房上那人卻笑道:「老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你打外州來,難不成就沒遇到過恩將仇報的?」玉妃起身,走到階下,聞著梅園清香,轉頭看向房頂上那個男人:「聽你這意思,入秦以來是遇人不善啊?」
「那……倒是也沒有。」
他不知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真心笑意:「人是好人,地是好地,可惜了,讓龍鼎糟蹋了。」
這男人一雙臥蠶眉,五官端正,年輕時應該算是英俊。
玉妃聽他的話,也笑起來,笑的輕蔑:「真有好人遇著你樊左都領,算他倒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