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出沈府,裴夏也試著想聽一下馬車上的玉妃是不是和趙成規有什麼交流。
但直說府邸後巷這一段路,裴夏什麼也沒有聽到。
至於離開後巷,裴夏也實在沒法跟的太近。
氣息可以掩蓋,但他穿著紅袍法器的模樣實在太扎眼了,沒法上路。
至此,只能遺憾地看著趙成規駕車帶玉妃離開。
裴夏原路返回,帶上了被他命令強制等候的蘇晏,擺出一副四處遊覽的模樣,慢悠悠地晃到了大路上。不管怎麼說,明天就是拍賣會的最後一天,在知道了壓軸的拍品是龍鼎的碎片後,裴夏的心情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原理和他在玉宇樓看到碎片的時候一樣。
萬一,這拍賣出了什麼問題,這塊碎片沒能送到李胥手上,那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尤其是在已經知道有些人對此暗中有所謀劃的情況下。
手掌在腰間那柄孟蕭的鐵尺法器上拂過,裴夏想的是,或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就這麼到了客棧,回自己房間的路上,照舊路過了季少芙的房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buff在,好巧不巧就在他路過的時候,這房門又被打開了。開門的是季少芙的徒弟高珠兒,這丫頭一抬頭看見裴夏,立馬兩眼放光:「呀~是孟長老!」最開始裴夏替換孟蕭的時候,對於這個高珠兒還有些捋不清楚。
但這段時間下來,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丫頭是個什麼底色。
皮笑肉不笑地嗬嗬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就準備離開了。
可眼睛一掃,正看到屋中的季少芙坐在桌前,全神貫注地盯著一樣事物。
裴夏眼尖,看到那張蒼樸的毛皮圖紙。
是她今天拍得的天九匯靈圖。
作為一個素師,裴夏雖然沒有完成六境的修業,但對於陣術總歸比常人瞭解的多一些。
與武道相似,素師的種種技法神通,也存在著由古到今的演變,而且作為一門偏學術的修行,素師技藝的古今差距還要更大。
這一點在當時幽州地宮就有非常明顯的體現,同樣是傳送陣法,地宮的古陣術非常龐大冗雜。現今只需要數次構架就能完成術法單元,在那個時代往往需要數以百計的靈力紋路來實現。雖非絕對一一在樂揚遺蹟中用來封印那枚最強神機的封印樁技術含量也非常高一一但意外極少,所以裴夏甚至不需要去細看這張天九匯靈圖,只從它蒼樸古舊的樣式,就能斷言。
這玩意兒效果未必差,佈陣也不會難,但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絕對不小。
可話又說回來了,聚靈陣法一直是江湖修士競相追捧的好東西,單人使用的小型聚靈陣還算好搞,當初裴夏破境開府的時候,就讓梨子給他弄過一個。
但用於整個宗門的大型聚靈陣,卻堪稱絕寶。
所以較真來說,對天九匯靈圖評頭論足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光是「有沒有」就足以卡掉絕大多數的宗門了,誰還顧得上「好不好」。
而裴夏在看到季少芙端詳陣圖的模樣後忽然頓步,則是由此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現在的身份是孟蕭,有些話貌似不太合適。
但猶豫之後,他還是站在門口,向屋裡喚了一聲:「季長老?」
季少芙應該是看得入神,並沒有察覺到裴夏,聽見聲音才抬起頭,跟著就嚇了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