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璇是嬌滴滴的美娘子,又是名門出身,但進到這種場合,居然也沒什麼不適,眼睛左瞄右看,同時手一直按在青雀的劍柄上一這幾年江湖不算白走。
地下酒肆四處點著燈火,光影搖曳,但並不陰暗。
裴夏挑了個角落裡的位置坐下,舉目打量起四周。
一。二。三。四……九個人,和外頭拴著的馬匹對應。
感知掃過,幾乎都帶有修為,而且只有馬沒有車,可見這些人並非商隊。
其實從另一個層面上來說,這種荒漠酒肆,大口喝酒的地方,聲音居然並不嘈雜,本身就挺能說明問題的。
好比現在,裴夏在觀察他們,他們也在觀察裴夏。
夏璇坐在裴夏對面,向他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裴夏搖搖頭,低聲道:「並不是死人山的修士。」
死人山三宗,駕屍門。蛇夔宗。死妝谷,修行門道都與尋常武夫不同,屍傀。妖蛇,也都沒有攜帶。尤其裴夏注意到他們攜帶的兵器,刀劍不論,只看握柄都有些雕飾,不像是尋常民間鐵匠的作品。是散修嗎?
一時吃不準,裴夏也不好貿然打探,就在猶豫的時候,櫃那邊走來一個人影。
「三位,要點什麼?」
嗓音極啞,像是大風吹過某個破洞。
裴夏抬頭,桌邊是個佝僂著腰的男人。
這人身材矮小,腰背幾乎彎成了直角,面容更是奇醜無比,尤其鼻子肥大,活像個芋頭掛在了臉上。他手裡搭著抹布,擠成一條線的眼睛盯著裴夏。
「來一壺酒,」裴夏從懷裡摸出銀錠,「再上幾個拿手的熱菜。」
一桶水都要賣你一兩銀子,酒肆吃飯消費也不會小。
這小二看見銀錠,面色如常:「馬上來。」
裴夏瞧見他轉身,本來也要收回目光。
卻忽然,目光落在這小二腰間,瞳孔驟然緊縮。
他腰上掛著一圈青灰色的細繩,繩子材質特異,燭光之下看著像是一枚枚細密的鱗片拚湊而成,而在繩索的一端,則緊扎著一枚精緻的鉤釘。
這東西,裴夏是見過的,雖然只有一次,但確實印象深刻一一這是當初潛入神穴的時候,徐賞心帶他飛渡淵谷時用過的法器!
裴夏深深看向這佝僂小二的背影。
「怎麼了?」夏璇問他。
裴夏收回視線,從桌上的竹筒裡抽出筷子,敲了敲桌沿:「沒什麼……對了,你平常喝酒嗎?」「平時不喝,到了鎮海關之後,偶爾會和戰友一起喝一點。」
「黑沙海的苦酒口味獨特,除了原料特殊外,據說儲存的法子也很特異。」
裴夏看著她笑了笑:「既然是鎮海州的特產,想來關上不少弟兄應該都喜歡,一會兒吃過飯,咱們去後堂看看,沽一些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