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深半寸,筋腱都要斷了……真是的,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剛當上冰柱就想成獨臂大俠嗎?”
雪燭安靜地坐著,感受著肩上傳來藥膏的涼意和繃帶綁緊的束縛感,以及忍指尖偶爾因緊張而微微用力的觸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剛包紮完畢,便有天音夫人前來傳達主公的召見。
蝴蝶忍看了看雪燭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和那礙眼的繃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目送他離開。
產屋敷宅邸,靜謐的庭院內。
白櫻如雪般零星飄落。
產屋敷耀哉坐在走廊上,沐浴在微暖的午陽中,他看著恭敬跪坐在對面的水谷雪燭。
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潔淨的普通隊服,肩頭顯眼的繃帶被羽織半掩著,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冰藍色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魂不守舍?像是還沒從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
“怎麼了?雪燭君?”耀哉溫和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冰柱’這個位置,讓你感到迷茫或者壓力了嗎?”
“不,主公大人。”雪燭立刻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遲滯的困惑,“只是……有些突然。完全沒想到……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他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庭院砂石上的一瓣落櫻,“我並沒有認為自己能……”
“無需妄自菲薄,雪燭君。”耀哉打斷了他的自謙,目光慈愛而堅定,“你的實力、你的意志,都足以擔此重任。擊殺下弦之陸,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雪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份沉甸甸的肯定。
接著,他冰藍色的眼睛才真正聚焦在耀哉身上,問出了一個讓人始料未及、卻無比契合他此刻單純心境的問題:
“…那麼,主公大人,”雪燭的眼神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依戀,“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留在蝶屋了?”
耀哉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發出幾聲愉悅而輕鬆的低笑。這笑聲是那樣純粹,彷彿驅散了庭院裡最後一縷無形的壓力。
“當然不是這樣,雪燭君。”耀哉微笑著解釋,“每一位柱,在總部都有屬於自己的宅邸,這是你的身份和職責所需。
那裡是你處理公務、靜修、以及與同僚商議要事的地方。”他看著雪燭瞬間變得有點忐忑的眼神,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溫和寬容:
“但是,如果你願意的話,蝶屋永遠都歡迎你。當然,也可以住在那裡,在那裡休息養傷,和以前一樣。那裡就像是……你的另一個家,對嗎?”
果然,聽到這裡,雪燭一首略顯緊繃的肩膀明顯地放鬆了下來,冰藍色的瞳孔裡重新有了光彩,像堅冰消融露出了清澈的水波,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釋然和欣喜掠過他的嘴角。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低語:“太好了……謝謝主公大人。”
他確實不喜歡獨自住在空曠陌生的大宅子裡。
蝶屋那間被藥草氣息包圍、偶爾能聽到小葵她們歡笑打鬧、還有忍小姐偶爾嚴厲偶爾溫柔的“囉嗦”聲的小小休養室,還有和她們一起在庭前賞櫻、在後院訓練的時光……那裡溫暖而熟悉,是他漂泊生命中難得的安心之所。
特別是……想到能繼續經常見到那個紫色身影,心頭便沒來由地感到一絲暖意。
告別主公,踏上返回蝶屋的道路。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樹林,在他肩頭新換的繃帶上跳躍。
雪燭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肩膀上被處理得妥帖平整的傷口位置,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少女蝶柱那不容拒絕卻又細緻入微的力度。
那個在強敵面前也面不改色的新任冰柱,此刻腳步輕快了幾分,在無人處,唇邊緩緩揚起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極淡的弧度。
他抬手伸入衣襟口袋——那裡,在治療室臨別時,蝴蝶忍趁他不注意悄悄塞進了一顆用深紅縐紙小心包裹的東西,觸感微涼堅硬,帶著一絲熟悉的酸甜氣息——是忍特製的藥糖,也是緩解他體內殘留毒素的特效藥之一。
新任的冰柱大人握緊了那顆小小的糖果,感受著那份重量和溫度,步伐堅定地朝著蝶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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