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一轉:“還有那本密法,你同安叔講實話,那到底是什麼?”簡其修沉默不語,安道言嘆了口氣:“別當我是傻子。那日你故意當著我的面說這些,不就是要把我扯進來?”
半晌,簡其修才道:“這件事……也確實要安叔幫忙。”
“若以後盟主當真得到那本密法,還請安叔幫忙勸勸,叫他三思後行。”簡其修低聲道:“那本密法,我始終覺得有問題。”
安道言一怔,聽得他道:“除了趙越,我也曾見過那位安姑娘用這門心法救了一個不會武之人……我覺得,這門心法或許能叫真氣歸一——而這才是它最大的用途。”
他遲疑道:“我……我甚至覺得,或許這密法也不僅侷限於無極心法。”石室有半扇窗,掛在斜面,此時月光融融落下,映得簡其修眉眼朦朧不清。
安道言不由悚然——倘若當真有這種心法,又有多少人會為了它頭破血流?簡其修低聲道:“那日盟主傷了長樂幫一人,三生丹也只能拖得一時。若那位安姑娘以此作交換,秦濟未必不會來。”
安道言道:“可那棺材裡空無一物,他又為什麼要來?”
簡其修沉默片刻,半晌,道:“我不知道。只是她曾叫我幫秦濟送這棺材上九折峰。若這裡面當真再無其他,她又為何要我幫她。”
安道言嘆氣道:“好,我可以幫你,但……”他欲言又止,“你總要告訴我,你們是什麼關係。”簡其修說:“是很好的朋友。”
安道言笑了笑,又追問:“是和那位趙樓主是朋友,還是秦幫主呢?”簡其修沉默片刻,說:“都是吧。”
安道言失笑道:“你是當真不明白安叔在問什麼,還是假裝不知道。”
這一次,簡其修不回答了,只是靜靜盯著地下石面。幾日下來,他幾乎已經要感受不到痛楚。若是痛久了,感知也會變得麻木。可如今他心中卻有一種隱秘的難過,好像一碗苦水搖晃。但這苦水卻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侵蝕他。
他不由去握掌心,裡面亙有半塊碎玉。秦濟沒有拿走它。好一會兒,他才微微笑了一下:“是與不是,已經沒有關係。”
忽然聽得外面一聲鳥叫,這是那名弟子向他報信,有旁人來了。轉身走出一半,安道言回頭道:“其修……不要怪安叔沒有提醒你。”
他道:“這世上許多所謂情意,不外乎是可憐二字,你卻不要當真。等到可憐消失了,情就不再是情。”
要推門時,簡其修說:“安叔,這幾年多謝你照顧。”安道言微微一怔,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說得什麼話。”
簡其修微微笑道:“曾經有一次,不小心聽到你和旁人聊天。”
那哨聲越來越急。他卻走不動。簡其修又笑一下,安道言忽然發現,他最近似乎越來越愛笑了。
簡其修聲音溫和:“安叔,好人做到底,若是我真的死了,勞煩將我帶到九折峰。其實我一直很想去。”
安道言斥道:“胡言亂語。”扭回身,急匆匆走了。石室一下變得靜極。四周石壁刻有許多痕跡,都是尖銳、深深,帶著十足的恨意。有的寫:不得好死。有的寫:我若化厲鬼——究竟是什麼樣的恨意能叫人心甘情願化成厲鬼?他忘了在這間房裡,他殺了多少人。如今他們若當真化成厲鬼,看到他這般模樣,是否也會覺得暢快?
不過是人是鬼,都難逃一死,想來還是十分有趣。簡其修闔上眼,過將一會兒,竟慢慢睡著了。整個人浮浮沈沈,回到十年以前。他一路走遠,路過安道言的房間,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
他站在外面,看了好一會兒,屋內的人似有所感,不由回過頭來。
他看到那雙眼瞳,像一潭靜水。不知是在夢裡,還是他蹲下身,她便當真沒有看見。於是又轉過頭去。安道言奇道:你看什麼呢?她淡淡道:沒有什麼。好容易下山,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
安道言嘆一口氣,道:這次出來,就不要再回去了。那人笑了一聲,卻道:不回無極宮,又能去哪兒呢?譏諷道:等著被簡盟主殺嗎?安道言默然不響。
又聽她漫不經心:是了,聽說他中了我的蠱,如今如何了?
安道言低聲道:鍾陽,好歹朋友一場。她微笑道:朋友?簡盟主可不曾當我是朋友。她冷冷笑道:只當我是妖女呢,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坐好他的盟主位子。她聲音冷淡:言哥,我這次來找你,可不想提這些。
安道言轉道:那就不提。簡其修靜靜聽著,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應當離開,或者醒來。腳下卻遲遲未動。
安道言於是斟酒,兩人碰杯。三杯喝盡,安道言說:……你……想不想見見其修?她咦了一聲:其修?那是誰?忽而一頓,好像了悟。手下又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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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一輕輕到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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