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直男誤吃心機窩邊草後》蔚藍之夢(2)

“我記得走到深處後，那家海洋館有個池子專門放魔鬼魚。遊客走進去後可以看見四面八方全是碧藍藍的海，還有各種可可愛愛的小動物。

“那時我第一次看見魔鬼魚和那些小小的魚共生，我好奇地扒著海洋館的玻璃一路看到閉館，還給它們起了個外號叫‘公共車魚’，覺得它們是海洋裡的大善人。

“回到蘭臯後我有段時間特別沈迷‘公共車魚’，編了好多以它們為主角的小故事，還下定決心說……以後要當海洋生物學家去研究它們。”

說到這，陳烈不由靠在椅背上嘆出口氣。裴清池接住了他的想法，發出追問：

“那後來，你為什麼學了人工智慧？”

這就是面對現實時無奈的那部分了。陳烈看著遠處魚缸中依舊帶著小魚游來游去的魔鬼魚，有些遺憾地開口道：

“其實在高一的時候，我還有考華國海洋大學的念頭。但後面飛鴻班的成績優勢越來越明顯，我的分數也越來越高，我的虛榮心開始作祟，覺得以這樣的成績報海大有點吃虧……而且有一說一，在現在的時代背景下，做海洋生物學家確實沒有學人工智慧賺錢吧。”

放棄“冷門天坑”轉投一個前途無量的熱門專業，這個決定從世俗意義上看可謂是無比明智。裴清池卻看出陳烈說這話時眸中有淺淺的難過，畢竟他算是為現實放棄了曾經的夢想。

於是他私心伸出手包住陳烈放在大腿上的手，然後溫聲安撫道：

“沒事，人生從來都不止有一條道路。就算現在做了人工智慧，我們也可以經常去海洋館、海洋公園，或者直接去海邊，用其他方式和海洋生物密切地聯絡在一起。”

陳烈似乎將這話聽進去了，沈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確實，等我以後在人工智慧領域做出大成就，也可以像剛才說的那樣給海洋生物的保護捐錢。

“對了，也許我還會聯絡些環保機構，畢竟……我在很久以前做過一個夢。”

裴清池眨了眨眼：“什麼夢？”

陳烈的思緒於是回到許多年前。他看著遠處那遊滿“公共車魚”和各色生靈的大片碧藍喃喃道：

“那應該是在小學六年級的某個週末吧，我夢見自己穿越到海底，成了‘海洋王國’中的客人。

“那個網國裡有童話世界似的海底皇宮，還有好多圍在我身邊和我說話的小魚。我騎著‘公共車魚’在海藻間不停穿梭，不時伸手擁抱迎面而來的溫暖洋流，覺得自己簡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但最後，那個夢的結局非常糟糕。我的‘海洋王國’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下起了黑色的暴雨，然後那暴雨變成了鋪天蓋地而來的墨色浪潮，吞沒了所有來自海面的光芒。我帶著我的小魚朋友拼命地跑，拼命想從那逐漸崩塌的世界中逃出來。

“可最後，它們全都被暗黑色的怪物吞噬了。只有我一個人狼狽不堪地衝出海面，懸浮在空中親眼看著‘海洋王國’毀於一旦，然後徹底消失。

“那個夢境的盡頭，只有一片黑水和白色泡沫交纏的混沌漩渦。”

那天醒來後，十一歲的小陳烈看著頭頂白茫茫的天花板楞了好久。

小男孩的房間內依舊陽光明媚，床前衣櫃上依舊貼著他用彩鉛畫出的擬人虎鯨，夢中的絕望和痛苦卻延續到了現實裡。小陳烈的眼角留下一滴淚水，然後逐漸意識到，那個讓他“海洋王國”瞬間覆滅的黑色惡魔，就是來自人類社會的汙染。

而對一位天真浪漫的小學生而言，一場這樣的夢境奇遇，比無數條公益廣告都要有用、都要震撼人心。

這也正是陳烈直到現在還能清晰記得夢境細節的原因。裴清池聽罷也沉默了，直到很久以後才開口：

“確實，海洋汙染直到現在還是個巨大的問題。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有越來越多人能走進保護海洋、保護動物的隊伍裡。

“而我們，便可以努力做這支隊伍的帶頭人。”

陳烈點了點腦袋，任由裴清池握住他的手。不知是不是因為對過去的敘述讓陳烈卸下了心防，他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對裴清池那略有些“得寸進尺”的拍攝要求體現出了相當積極的配合度。

他在四下都是漂亮游魚的隧道里牽住裴清池的手，回眸朝鏡頭露出個陽光燦爛的笑。裴清池不由被這笑容晃花了眼，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微微笑著按下了相機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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