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舊世殘卷
淡金色的許可權屏障在幽暗廊道里撐開一方狹小的安穩領域。
無數漆黑的自律防衛蟲前赴後繼撞在能量壁上，炸裂出細碎的藍色電火花，刺耳的滋滋爆響連綿不絕，徹底撕碎了通天塔底層原本死寂的氛圍。這些沉睡百年的機械防衛體，是元一留存的最後一道舊世防線，沒有智慧思維，只有絕對的肅清指令——抹殺一切闖入廢棄禁區的異常者。
蘇清硯五指微張，黑袍獵獵微動，腕間手環的金光持續輸出。特級執裁許可權構築的屏障固若金湯，任憑蟲潮瘋狂衝擊，依舊紋絲不動。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僵持。
手環螢幕的角落，代表忠誠值的白色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跌落，紅色的警示字型瘋狂閃爍，不斷彈出中樞的強制警告。
【執法偏離閾值過大】
【許可權合規性判定失效】
【特級執裁身份凍結倒計時：120秒】
兩分鐘。
僅僅兩分鐘後，她手中所有通天塔許可權、所有執法特權都會被瞬間收回。屆時屏障消散，蟲潮會瞬間吞沒整條通道，更會觸發通天塔最高等級的鎖塔圍剿機制，整座白塔的防衛系統都會對準他們全員開火。
“快走！”
蘇清硯的聲音帶著一絲能量運轉的微啞，卻依舊沉穩銳利，沒有半分慌亂，“我撐不住太久，拿到檔案立刻匯合，不要遺漏任何一頁舊世記錄！”
陸敘回頭看了一眼孤身擋下整片蟲潮的身影，眼底沉凝翻湧。
沒有多餘的言語，此刻的每一秒時間都性命攸關。他當即轉身，不再遲疑，身形一晃，帶著逆憶小隊幾人穿過管線交錯的幽暗通道，朝著深處的通風出口急速突進。
廢棄通道的盡頭，是一面鏽蝕斑駁的合金隔層。
隔層中央，嵌著一扇早己鏽死的巨型通風蓋板，蓋板邊緣佈滿歲月侵蝕的痕跡，縫隙裡積滿厚厚的灰塵，是常年無人踏足的模樣。可隔著厚重的金屬板材，眾人能清晰感知到後方流轉的微弱憶能，以及無數沉澱百年的、雜亂沉寂的記憶碎片。
那是紀元元年被封存的過往，是天幕刻意埋葬的真相。
“就是這裡。”陸敘抬手按在冰冷鏽蝕的蓋板上，指尖觸碰到金屬的瞬間，腦海中的亡魂低語驟然平息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其模糊、極其溫柔的碎片畫面——明亮的實驗室白光、輕輕晃動的玻璃試劑瓶、兩道低頭伏案忙碌的人影，還有孩童軟糯的笑聲，輕輕迴盪在意識深處。
是他遺失的幼年記憶。
老者上前一步，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的憶能，貼在蓋板鎖釦處，輕聲道：“鎖釦是舊世機械結構，沒有聯網感測，不受元一控制，我來破解。”
細碎的銀色微光在鎖釦縫隙流轉，百年鏽蝕的金屬卡扣緩緩鬆動，發出乾澀的吱呀聲響。幾息之後，厚重的通風蓋板應聲向內敞開，一股混雜著塵埃與陳舊冷氣的風撲面而來。
通風管道後方，是一間徹底隱匿在通天塔夾層之中的密室檔案室。
不同於塔內其他區域的規整冰冷，這裡沒有柔光照明，沒有監測紅點，更沒有無處不在的秩序廣播。西周牆壁立滿陳舊的金屬檔案櫃，無數泛黃的紙質卷宗、老舊的電子儲存晶片、密封的實驗記錄匣整齊堆疊，層層疊疊，塵封百年。
這裡是天幕的盲區，是元一刻意遺忘的死角，存放著所有不該存在於完美盛世的舊世殘卷。
“快找！重點查紀元元年浩劫備案、坍縮骸科研人員名錄、以及早期溯憶體實驗檔案！”探針青年迅速壓低聲音，分工展開搜尋，“時間緊迫，蘇清硯的許可權撐不了多久！”
幾人立刻散開，指尖快速劃過檔案櫃的標籤，飛速翻找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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