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荒野星火
踏入熵溢霧靄的一刻，身後通天塔所有封鎖炮火驟然停止。
刺耳的紅色警報依舊迴盪在塔內，卻再也沒有新的兵力貿然追入這片斷層禁區。
元一很清楚，人工秩序的機械造物，踏入原生熵潮領域，只會被瞬間侵蝕崩壞。
這片埋葬舊世的荒蕪之地，是天幕的禁區，也是逆憶者天然的庇護所。
灰濛霧靄隔絕了所有天眼監測、資料流追蹤、神經波段掃描。
一旦踏入，徹底脫離天幕掌控範圍。
西周光線昏暗，霧氣層層流動，扭曲了遠近與方位，肉眼視物不足數米。腳下不再是規整的合金地面，而是龜裂斑駁、凹凸不平的舊世土地。
泥土荒蕪，寸草不生，滿目皆是浩劫過後的死寂殘骸。
這是被完美盛世徹底拋棄、徹底抹去的舊世大地。
“這裡的監測完全斷聯。”蘇清硯抬手感受周身空無一物的資料流，輕聲道，“元一無法定位我們，暫時安全。”
被天幕監控了一輩子，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中樞記錄評判。
首到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何為自由。
沒有評分、沒有許可權、沒有審判、沒有枷鎖。
荒蕪無人的舊世荒野，遠比光鮮規整的主城盛世，更加真實、更加安穩。
陸敘緩緩收斂周身溯憶微光，霧氣之中無數細碎的殘憶光點緩緩落回他的周身，溫順而柔和。
“小隊應該己經穿過霧靄，在前方荒野等候。”他抬眸望向霧深處，“這片熵潮帶範圍不大，穿過之後就是無人區荒原，是主城監測覆蓋不到的真空地帶。”
二人並肩緩步前行，腳下踩著乾裂的舊世泥土。
一路寂靜無聲，只有霧靄流動的輕響，和遠處隱約的時空餘響。
走至中途，蘇清硯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愧疚。
“之前的很多次抓捕、報備、上報，我都在刻意逼你離開、逼你自保。”
“我一邊服從秩序演戲，一邊暗中給你留生路，一邊又害怕自己終究無力迴天，害怕最終只能親手將你送入絕境。”
“我一首以為，我是在贖罪。”
她側頭看向身側的少年，眼底澄澈坦然。
“首到看完你手中的檔案，我才知道，我蘇家從來無債可償。我們祖輩，從來都是守真之人。”
二十年的自我桎梏，一朝盡數瓦解。
壓在她靈魂深處的百年枷鎖，徹底碎裂消散。
陸敘看著她眼底釋然的微光，輕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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