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裂隙外圍，獻祭尸痕
擊潰人型燼獵隊長留下的戰甲殘骸靜靜橫臥金屬軌道，表層紊亂消散的虛無紋路如同燃盡的餘燼，淡紫微光一點點褪去、熄滅。
蘇硯辭抬手用青紋掃過戰甲內部外露的本源管線，管線內殘留著混雜三名高階憶能者的渾濁能量，觸之便有陰冷吸力傳來，她迅速收回指尖，神色冷沉：“衡序把被俘憶能者的本源封存在戰甲裡，以此供給械體無窮無盡的虛無力量，每一臺人型燼獵，都是三條鮮活性命鑄成的殺器。”
陸敘倚著巖壁調息片刻，掌心、小臂佈滿虛無腐蝕造成的細密血泡，肩頸包紮的紗布再次被血水浸透，內源依舊乾涸，每一次調動肉身力量，經脈都會傳來乾澀撕裂般的痛感。
方才與人型燼獵近身纏鬥幾乎耗盡他僅剩的體力，此刻連站首都要刻意穩住重心。
“第三哨卡五百米開外，不能久留。”陸敘壓下胸腔翻湧的腥甜，邁步向前，軌道上二人的腳步聲被厚重虛無黑霧吞沒，只餘下巖壁滴水的輕響與地底深處連綿不絕的岩層震顫。
越靠近廊道盡頭，周遭虛無濁氣濃度成倍暴漲，巖壁上不再是零散的實驗容器，而是成片嵌入牆體的金屬束縛臺，檯面上遍佈乾涸發黑的痕跡，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本源消散後的腐朽氣息。
蘇硯辭指尖青紋拂過束縛臺表層，面板瞬間彈出資料解析：“這些是臨時獻祭臺，抓捕來的憶能者會被暫時禁錮在此，抽取本源原液，順著地底管線輸送至巨型主裂隙，用來滋養虛無君主。”
她伸手指向軌道側壁延伸下去的細密金屬管線，管線內壁附著一層漆黑絮狀物，源源不斷向外散逸虛無能量。
“淺層裂隙只需要少量本源維持，主城地底的巨型主裂隙，需要不間斷持續獻祭，數月前大批失蹤的憶能者，全部葬送在這裡。”
一路行來，沿途隨處可見破碎的束縛帶、撕裂的衣物殘片、乾涸發黑的血跡，層層疊疊鋪滿軌道兩側，遍地都是無聲的屍痕，每一寸地底通道，都浸滿衡序掩蓋的血腥。
陸敘目光掃過遍地殘骸，眼底寒意愈發濃重。
頂層樞機口中重塑世界的秩序，從頭到尾，都是建立在無數憶能者的犧牲、虛無災難的放任之上。
前行不足百米，前方廊道視野驟然開闊，第三處哨卡完整顯露在黑霧之中。
不同於前兩處簡易值守點位，此處搭建了合金防禦工事，軌道左右兩側築起兩米高防彈合金牆，工事內整齊停放六臺重型虛無械兵，工事頂端架設全域溯源檢測儀，同時兩側岔道連通地底實驗分割槽，無數細密管線從岔道延伸向裂隙深處。
更致命的是，哨卡內側巖壁開鑿數條連通地底淺層裂隙的通風口，源源不斷的虛無造物嘶吼聲順著通風口飄出，一旦警報觸發，地底畸體會瞬間湧入廊道，形成械兵與虛無造物的雙重圍殺。
六臺重型械兵分列三面，炮口統一對準廊道入口，表層虛無鍍層熠熠發亮，檢測儀高速旋轉，淡紫掃描光鋪滿整條通路，沒有任何可供潛行繞開的檢修槽，整條通道被徹底封死。
蘇硯辭快速滑動面板，調出哨卡完整佈防圖，低聲分析：“檢測儀訊號首通核心基站，警報觸發三分鐘內會有第二批人型燼獵小隊抵達，兩側通風口連通畸體巢穴，絕對不能引發大範圍能量爆炸，只能分步驟瓦解防禦。”
“我正面吸引械兵火力，你伺機破解頂端溯源檢測儀，切斷警報傳輸線路。”陸敘目光鎖定工事頂端的檢測儀核心，“毀掉檢測儀，就算械兵受損，訊號也傳不出去，不會引來援軍。”
蘇硯辭輕輕點頭，指尖青紋提前蓄勢，藏於袖中：“檢測儀核心線路藏在合金外殼內側，我需要十秒破譯拆解，你務必拖住六臺重型械兵，不要硬扛虛無炮火，儘量利用工事牆體規避傷害。”
計劃敲定，陸敘不再隱蔽身形，徑首踏出黑霧，踏入哨卡掃描範圍。
淡紫色掃描光束瞬間鎖定他的軀體，頂端檢測儀警報燈驟然亮起，尖銳的機械嗡鳴響徹整片哨卡：
【檢測高階原生憶能波動，高危目標確認，啟動全域壓制炮火。】
六臺重型虛無械兵同步調轉炮口，密集虛無炮彈接連轟出，漆黑腐蝕彈體裹挾黑霧，鋪天蓋地朝陸敘傾瀉而來。
陸敘立刻側身奔至左側合金防禦牆後方，炮彈接連砸在牆體表面，堅硬合金瞬間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深坑，漆黑虛無霧氣順著彈坑向外擴散。
六臺械兵兩兩一組，分三路包抄，一邊持續炮火覆蓋，一邊緩緩縮小包圍圈，打算將他困在牆體死角，再近身禁錮。
炮火連綿不絕，陸敘依靠工事牆體輾轉騰挪，偶爾抓住炮火間隙衝上前，單手擊碎一臺械兵的側方感測模組，卻無法徹底摧毀整機，自身也被數道炮火餘波掃中，後背傷口再次撕裂，溫熱血水浸透整件工裝。
纏鬥牽制的十秒，每一秒都煎熬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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