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西章 黑潮覆頂，殘軀守真
死寂。
是風暴來臨前，吞噬一切聲息的死寂。
中層實驗區的赤紅警報僵在半空，刺耳的蜂鳴聲被驟然壓斂，整片空間的氣流、粒子、虛無紊亂，盡數被地底噴湧的恐怖威壓鎖死。
腳下岩層不再劇烈震顫，卻透出一種沉到極致的緊繃，彷彿整座巨型主裂隙，都化作了虛無君主蟄伏的瞳孔，冷冷俯瞰著闖入檔案室的兩名不速之客。
漫天懸浮的絕密秘檔光影還在流轉，《萬源飼主計劃》的冰冷字跡刺目灼眼，每一行文字，都是衡序埋藏數百年的滔天罪孽。
蘇硯辭指尖飛速劃過面板，沒有片刻遲疑。
“全部備份。”
她低聲喝令，便攜解析面板爆發出極致的算力藍光，將檔案室所有頂層秘檔、實驗原始記錄、裂隙開鑿臺賬、活體獻祭名單盡數壓縮加密，存入核心私有記憶體。
這些是他們賭上性命換來的唯一真相，是日後推翻衡序、撕破世間騙局的全部憑證，絕不能在此損毀、遺失。
身後，合圍的殺機己然落地。
噠噠、噠噠。
規整、冰冷、毫無錯落的機械踏步聲，從實驗區廊道盡頭緩緩傳來。
不同於基層械兵的履帶轟鳴，這是燼獵制式人型械體的落地聲響，沉穩、致命，帶著碾壓一切戰場的肅殺氣場。
剛剛被擊潰的人型燼獵隊長只是前哨，此刻抵達的，是中層駐守燼獵主力小隊。
五具完整體燼獵械兵，通體纏繞穩定型虛無紋路，機身融合高階憶能本源殘骸，肩載脈衝鎖域炮，手握裂空長刀，呈扇形緩步推進，徹底封死檔案室出口的所有退路。
械兵身後，數十具制式束縛械兵列陣林立，光學鎖定紅點密密麻麻鋪滿二人周身，禁錮脈衝隨時可以迸發。
空中、地面、廊道、岩層死角，無一處逃生之地。
真正的天羅地網，徹底成型。
陸敘緩緩轉過身。
滿身血汙浸染衣衫，肩頸的侵蝕傷口不斷滲出灰黑霧氣，大腿的貫穿創口拉扯著筋骨，每一次站立，都要抗衡肉身崩解的劇痛。
左臂徹底僵硬垂落，再難抬起，只剩右臂尚且能全力發力。
內源空空如也，一絲一縷的憶能都調動不出。
此刻的他，是徹徹底底的殘軀。
可他脊背依舊挺首，身姿如斷峰立雪，眼底沒有半分狼狽與怯懦，只剩歷經萬戰沉澱的冰冷鋒芒。
他見過無數憶能者殞命獻祭，見過無數無辜生靈淪為養料，見過衡序用秩序之名，行滅世之實。
真相己然大白，便再無退縮可言。
“備份還需多久？”陸敘聲線低沉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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