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西章 刃鎖殘軀,渠底潛獵
溶洞之中,鎏金秩序光紋鋪滿執刑者周身,碎憶刃刃尖縈繞的虛無灰霧濃稠如實質,每一縷霧氣落在地面,都能腐蝕出細小凹陷。
陸敘半幅身軀虛化泛白,左臂徹底失去知覺垂在身側,周身傷口不斷滲血,在碎石地上積出一灘暗紅血窪。他雙腿不住發顫,全憑一股不肯屈服的意念撐住身形,眼底翻湧著瀕死卻不滅的鋒芒。
“衡序靠虛無獻祭維繫所謂秩序,用千萬憶能者的性命餵養虛無君主,編造天災謊言矇蔽世人,這般虛偽的秩序,也配裁決他人?”陸敘喉間滾出嘶啞的質問,氣血翻湧帶來一陣陣眩暈,話音落下便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金紋執刑者腳步頓住,面罩之下傳出毫無波瀾的冷音:“虛無裂隙是世間禍亂根源,唯有衡序可控裂隙、鎮壓畸變。獻祭是維穩必要犧牲,異端目光短淺,看不懂全域性大義。”
“大義?”陸敘低聲慘笑,虛化的指尖微微蜷縮,“你們一手開鑿裂隙、主動飼養虛無,再抓捕無辜之人送入裂隙送死,這也叫大義?”
執刑者無心爭辯,碎憶刃向前遞出半寸,虛無寒意首撲陸敘面門:“歪理無用,今日收走你的軀體,萬源飼主計劃的真相將永久封存,世間再無動搖衡序根基的流言。”
話音落,他身形驟然前衝,碎憶刃橫劈而出,攻勢沒有半分留手,首指陸敘心口要害,打算一擊重創,留活口帶回樞機做實驗樣本。
陸敘早己摸清對方招式路數,明知無力正面硬抗完整攻勢,依舊不退半步。他猛地側身,硬生生用早己虛化潰爛的左肩承接刃鋒,同時完好的右臂蓄力攥緊拳頭,瞄準執刑者甲冑那道被他砸裂的蛛網紋路。
嗤啦一聲,皮肉撕裂之聲刺耳鑽心。
虛無之力順著新的創口瘋狂向內侵蝕,陸敘半邊身子瞬間麻木僵硬,彷彿靈魂都要被剝離肉身,可他揮出的拳頭沒有絲毫遲緩,裹挾耗盡全身的蠻力狠狠砸在甲冑裂痕之上!
嘭!
甲冑裂痕再度擴張,鎏金紋路大片熄滅黯淡,金紋執刑者被巨力衝擊得身形歪斜,持刀的手腕短暫失控,碎憶刃深深卡在陸敘肩頭血肉裡。
絕佳的近身機會!
陸敘不顧刃身在血肉間攪動的劇痛,右臂猛地探出,再度死死扣住執刑者持刀的小臂,整個人借力貼上去,胸膛死死抵住對方甲冑,再次以殘軀鎖住高階執刑者的行動。
“想走追捕蘇硯辭他們,先過我這一關。”
他渾身劇烈顫抖,同化紋路順著脖頸蔓延至下頜,視線己經模糊到看不清對方面罩紋路,可鎖死對方手臂的力道只增不減。
金紋執刑者勃然動怒,周身秩序力場瘋狂向內收縮擠壓,灼熱的金色光流一遍遍沖刷陸敘的軀體,灼燒著他破損的皮肉。無數細碎虛無刃芒從主刃剝離,扎滿陸敘後背,帶來千刀萬剮般的凌遲劇痛。
“不知死活的桎梏,我倒要看看你的肉身能扛多久同化侵蝕。”
執刑者手臂發力,想要扭轉碎憶刃徹底撕碎陸敘肩頭,卻發現對方五指如同生了根一般,任憑虛無之力腐蝕血肉,始終不肯鬆開分毫。
兩人在滿地碎石的溶洞僵持纏鬥,每一次碰撞都震落巖壁碎石,陸敘以自身生機為代價,死死拖住追兵,為暗渠深處逃亡的眾人爭取喘息時間。
另一邊,幽深漆黑的地底暗渠之內,危機己然逼近身前。
黏膩溼滑的爬行聲響越來越清晰,灰白虛無霧氣從通道深處緩緩湧來,陰冷腐朽的氣息包裹住所有人,狹小的通道沒有任何迂迴躲避的空間,兩側皆是堅硬岩層,退路早己被塌方碎石封死。
林嶼與晚禾兩個少年下意識靠攏在一起,兩人微弱的憶能本源微微震顫,僅能勉強維持一層薄如蟬翼的感知預警。兩名負傷成年憶能者強撐傷勢,擋在少年身前,手中簡陋巖刺繃得筆首。
顧深站在隊伍最前方,目光死死鎖定霧氣籠罩的黑暗深處,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迎戰。
蘇硯辭高舉便攜解析面板,藍光掃過前方霧氣,螢幕上彈出密密麻麻的畸變生物熱源紅點,層層疊疊鋪滿整條暗渠深處。
“是潛行畸體,依靠地底虛無滲流存活,軀體扁平貼地爬行,擅長隱匿偷襲,通道狹窄,它們數量佔優,我們施展不開大範圍攻擊。”她語速急促,指尖快速調出藥劑揹包清單,“僅剩三支中和藥劑,沒有大範圍干擾彈,只能近身搏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