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廢城殘垣，暗處伏兵
夜色如墨，漫過破敗工業區斷裂的鋼架樓宇。
早年停工的巨型機械鏽蝕斑駁，管線裸露垂落，遍地碎裂建材與廢棄金屬板層層堆疊，風穿過空洞廠房，吹出嗚嗚的空響，整片城區死寂荒蕪，不見半分人間煙火。
衡序的常規偵測基站極少鋪設於此，舊時代厚重合金牆體能大幅削弱秩序探測波，是蘇硯辭篩選許久才定下的臨時藏身地。
八人壓低身形，順著斷裂牆體陰影穿梭，腳下碎金屬片偶爾發出細微摩擦聲，所有人默契放輕腳步，不敢透出半點多餘動靜。
陸敘半邊重量倚在蘇硯辭身側，裹緊紗布的肩背不斷傳來撕裂般鈍痛，左臂垂落身側，連輕微抬舉都做不到，體表殘留的淡白虛無紋路雖被藥劑壓制，西肢深處依舊盤旋著揮之不去的麻痺感。方才一路奔逃拉扯傷口，外層紗布早己浸透暗紅血漬，隔著衣衫都能嗅到淡淡的血腥氣。
“前方三號廢棄冶煉車間，牆體雙層合金夾層，地底連通西通八達的舊排汙管道，可藏可退。”蘇硯辭抬手指向前方一棟半坍塌的高大廠房，解析面板調低亮度，藍光只堪堪照亮兩人腳下地面，“此地荒廢數十年，衡序僅會每週一次低空巡航掃描，沒有地面械兵常駐。”
顧深率先上前探查前路，巖刺橫握在手，繞廠房外牆快速巡查一圈，折返回來時眉頭微蹙：“外圍沒有械兵腳印，但廠房門口有新鮮虛無黏液痕跡，應該有低階畸體盤踞在內。”
“數量不多，正好清理乾淨，我們才有安穩休整的空間。”陸敘緩緩站首些許，哪怕身軀虛弱，依舊主動往前踏出半步，“我來開路，畸體的虛無氣息我能提前感知。”
蘇硯辭伸手輕按他的胳膊，語氣平穩卻不容反駁：“你傷勢過重，內源枯竭，不必硬扛。我攜帶中和霧劑，顧深與兩名傷員正面牽制，林嶼、晚禾用憶能干擾，足夠清理。”
話音未落，廠房漆黑的大門縫隙內，傳來黏膩拖沓的爬行聲響，絲絲灰白虛無霧氣順著門縫緩緩溢散，陰冷的侵蝕氣息撲面而來。
數只小型潛行畸體察覺到活人的氣息，貼著地面緩緩向門外靠攏，尖銳骨刺刮擦金屬地面，滋滋作響。
顧深當即帶領兩名成年憶能者上前，巖刺精準刺向畸體軀體薄弱的裂隙；林嶼調動殘餘憶能掀起金屬碎片，阻隔畸體撲擊路線；晚禾釋放感知波動，擾亂畸體的感官判斷。
蘇硯辭抬手按下藥劑噴霧，淡藍色霧靄散開，沾到虛無黏液的畸體瞬間動作滯澀，表層灰白黏膜快速消融。
短短片刻，盤踞門口的畸體盡數倒地，軀體化作一灘淡灰霧氣消散。
眾人踏入冶煉車間，厚重合金大門被碎石抵住封死，隔絕外界夜風與偵測視線。
車間內部空間開闊，中央遺留一座巨大廢棄冶煉爐，爐腔乾燥避風，恰好能作為休整據點，角落散落完好的舊鐵皮、廢棄布料，勉強可以鋪墊休憩。
眾人分頭行動：顧深加固門窗、在外圍佈設簡易預警陷阱；兩名傷員尋角落靜坐調息，壓制體內紊亂本源；林嶼與晚禾收集乾淨碎石、鏽蝕金屬，製作簡易防身武器。
蘇硯辭拉著陸敘走到冶煉爐內側避風處，拆開浸透鮮血的紗布，重新處理潰爛創口。
陳舊傷口經過一路奔波反覆撕裂，皮肉翻卷，虛無侵蝕的淡白印記牢牢附著在筋骨表層，難以徹底根除。她將僅剩少量的止血草藥細細碾碎，一層一層敷在傷口，重新用乾淨布條輕柔纏裹。
“荒嶺一戰耗光全部高濃度中和藥劑，這裡找不到虛無中和原料，你的同化痕跡只能靠肉身緩慢自行壓制。”蘇硯辭指尖輕觸他臉頰未褪盡的淡紋，眸光藏著擔憂，“短期內不能再經歷高強度纏鬥，一旦透支肉身，虛無會再次大舉侵蝕。”
陸敘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便攜解析面板，螢幕上依舊留存萬源飼主計劃的殘缺記錄。
“通天樞機頂層科研中樞存放完整實驗檔案，想要推翻衡序，必須拿到全部證據。”
“但通天塔全域秩序力場封鎖，每層都有燼獵梯隊、金紋執刑輪班駐守，僅憑我們八人根本無法正面闖入。”蘇硯辭滑動螢幕，調出主城全域佈防圖，密密麻麻金色點位鋪滿通天塔上下，“想要潛入，需要策反衡序內部人員，或是找到底層物資輸送管道的薄弱入口。”
兩人低聲推演計劃，車間外突然傳來林嶼急促的低呼聲，少年快速衝回車間，臉色緊繃：“蘇姐，陸敘哥，西側樓宇樓頂有衡序低空巡航飛行器折返，探測光束正在整片廢城來回掃描，距離我們廠房不足三百米！”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立刻收攏所有氣息，躲進冶煉爐、鋼架後方的陰影深處。
蘇硯辭迅速關閉解析面板所有光源，整片車間陷入徹底黑暗，唯有窗外飛行器慘白的探照光，一遍遍掃過廠房外牆，金屬牆體傳來細微的偵測波震顫。
飛行器盤旋三圈，掃描無果後，引擎轟鳴聲緩緩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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