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過去了,孫槿依舊是這個模樣,再也不會變。其實她們一起生活的那幾年她便從不見老,離開那年頭上都沒幾根白髮,笑吟吟的模樣比同齡人還要年輕幾歲。
可作為一個母親,中年失獨,痛失愛女,又如何能那麼輕易就排解這份痛苦?彼時苗渺只覺痛惜,直到此時此刻,看著那張黑白照片,她在想,如果現在孫槿在面前,她的頭髮會不會又白幾根,還是這麼久容顏其實都不減半分?她呆呆想著,只是找不到答案,也沒有答案。
無論如何,是不是能看見她變成一頭銀髮的小老太也需要極大的幸運與緣分呢?
她始終是不夠幸運,可她斷然不肯承認後者,二人的相伴已是極深厚的緣分,她不該苛求太多,該去求誰?該去怨誰?
一晃十多年過去,竟是現在才能理解她。
半山的風涼,一陣接著一陣,半點不覺冷意。墓碑後面的樹被吹得掉了些枯葉,苗渺伸手拂去。她把提著的東西拿出來放至墓前,先掃了掃前面的空地,隨後拿出毛巾,從上到下仔細擦著墓碑。一切看起來很平靜,直到苗渺又拿出紙巾,反覆擦拭那張被黑白顏色封去了生機的照片,動作輕的好像在撫摸什麼。
只是那人忽然卸了力,完全蹲下去,手上再拽不住什麼,紙巾從她指尖輕飄飄的落下,旋著落到地上。
待情緒平覆,她支起身半蹲著,拿出一些零食擺好,又將那束簡單的墨蘭擺正,根部包著溼巾,用白色細麻繩束起。
拇指最後一次拂過照片,裡面這個人,今後的笑容不會再變,她的靈魂已經去往沒有傷心痛苦的地方,去找日夜思念的人。
苗渺起身後退,朝墓碑拜了拜。
待香燃盡,苗渺拿出打火機,把紙錢都放進燃起的火焰裡。她站起來,險些沒站穩,緩了緩,又靜靜立在碑前,如松柏佁然不動。
風吹過幾輪,火堆將燃盡,遠處成林的樹發出沙沙的聲音。幾縷碎髮從耳後掉落,裙襬隨風蕩起。不久,風漸弱,太陽竟趕走烏雲,照下來一片日光,這日光越來越大,直到整片山頭都變了顏色。
風又吹起來,繼續一輪過一輪,地上只餘灰燼。苗渺抬頭看了看太陽,刺的她睜不開眼,她又看向前方,把垂落的碎髮別到耳後,然後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浩在苗渺後側方,在一個能看見人又不會打擾苗渺說話的距離。
他頷首,在心裡鄭重表達謝意。
離開的時候依舊是苗渺走在前面,走出石路,苗渺放慢腳步,林浩跟上去與她並肩。剛剛待她們來的司機回來了,就在原地,兩人直接上了車。
依舊是一路沉默,只是司機沒有往回老宅的路開,沿路的店鋪幾乎關著門,大概沒什麼人在這個時候還在開店。找了一路,最後車停在一家將要關門的飯店前面。
“我想打包幾個菜回去吃,你呢?”
“可以呀。”
老闆倒是熱情,還多送了一些菜,說著反正做完就關店,回家過年了。
回到老宅,已經算下午的時間。苗渺扒拉幾口飯就不吃了,看起來非常沒胃口,吃完飯就上樓,林浩不大困,只覺得腦子和心都是亂的,左右也靜不下來做事,索性在客廳的躺椅上躺著。
太陽出來後一直沒再回去,勤懇地播撒陽光。午後的院子清清亮亮,林浩放鬆自己,隨著搖椅一搖一晃,腦子裡滿是早晨苗渺冷冰冰的樣子。這樣的苗渺很有距離感,卻是剝離了所有偽裝的、活生生的一個人,是林浩覺得和她距離最近的時候。
他想知道苗渺過去的所有事情,可那些對她來說似乎是觸之即血流不止的傷口,他斷然沒有讓人自揭傷疤的意思。只是直覺告訴他,這是他觸碰這個人真實模樣的唯一途徑。
樓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好像是什麼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音。林浩當下立刻起身往樓上走,紅魚流蘇已經掛在樓梯的牆壁上,那包燈籠和彩燈四散著落在二樓的樓梯口。苗渺的臥室空蕩蕩的,又有一些聲響,從主臥傳來。
“苗渺?”沒人回應,林浩走過去。
下午的陽光把主臥照的很亮,床頭的櫃子最下面一層大開,旁邊躺著幾個易拉罐,剛剛的聲音想必就是它們發出來的。苗渺把床鋪的整整齊齊,坐在窗前的書桌旁,桌面上放著一本什麼,看起來厚厚的,上面還蓋著東西。苗渺趴在上面,閉著眼睛。
午後的光影落在牆上,掉在地上,最後落到主臥的地毯上。林浩這才看清楚易拉罐上啤酒的標誌,上次苗渺過敏的情境歷歷在目,他兩步跨到書桌前。
苗渺臉頰微紅,預料到他會說什麼似的,眼睛都沒睜開,“我喝這個不過敏。”
。裡子盒的旁一在片碎,圖拼的完沒張一有還上桌,清看才時此是也。了下坐上子椅隻一另在,心放太不是還浩林,的醒清是著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