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谷底見過不少從懸崖上墜落的屍體，但從沒見過墜崖之後還活著的嬰兒。
何況這嬰兒身上連一點明顯的傷痕都沒有，襁褓上雖然沾滿了血，
但那些血都是抱著她的那個女人的，嬰兒自己的身上乾乾淨淨的。
第二秒，老頭的目光從嬰兒的臉上移到了她的眉心。
他看到了那層極淡的琥珀色光膜。
光膜正在緩緩消退，己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以老頭的眼力，依然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微光。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裡的光芒亮了幾分。
第三秒，老頭的嘴角動了動，彎出一個弧度來。
“咦。”
他蹲下身，把木杖靠在肩膀上，騰出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莫柒柒的臉蛋。
那根手指粗糙得像砂紙，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繭，戳在嬰兒嬌嫩的臉蛋上，觸感大概跟被一塊石頭蹭了一下差不多。
莫柒柒的臉蛋被戳得凹下去一個小坑，然後彈回來，肉嘟嘟的臉頰晃了晃。
“這麼高的懸崖掉下來都沒死，你這小丫頭命夠硬的啊。”
老頭的聲音沙沙的，像是長期抽菸喝酒留下的菸酒嗓，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感。
他說“命夠硬的”這西個字的時候，語調往上揚了揚，不像是在感慨，倒像是在誇她。
莫柒柒被戳得臉一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老頭你誰啊？
別動手動腳的。
老孃上輩子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不是讓你戳臉蛋玩的嬰兒。
把你那根蘿蔔一樣的手指頭收回去，再戳一下試試？
她試圖抬起手把老頭的手指撥開，
但那隻白嫩嫩的小手抬到半空中就失去了方向感，
啪地一下拍在了老頭的手指上。
力道輕得像是一片葉子落在石頭上，
不但沒有把老頭的手指拍開，
反而被他手指上的老繭硌得自己的小手掌有點疼。
老頭低頭看了看那隻拍在自己手指上的小巴掌，五根小手指頭張開著，像一朵還沒開放的花苞。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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