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懷裡的包袱，那隻青銅小鼎正安靜地藏在裡面。
莫柒柒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泥，把剩下的那個小揪揪也扯散了。
然後，她抓了幾把土抹在臉上和頭髮上，讓自己看起來跟貧民窟裡那些小乞丐沒什麼兩樣。
在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後，她一瘸一拐地走進了九陽城最亂的這條巷子。
接下來三個月，莫柒柒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乞丐。
白天蹲在街角要飯，晚上縮在破廟裡睡覺，餓極了就去酒樓後巷翻泔水桶。
她把神農鼎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把鬼醫教的那些醫術毒術也藏得嚴嚴實實，
整個人就像一滴水融進了九陽城這片髒兮兮的大海里，無聲無息。
但那幫黑衣人還是找來了。
這天傍晚，莫小七蹲在城西一條小巷子裡，面前擺著個破碗，碗裡有三文錢。
她正盤算著今晚是買個饅頭還是買兩個包子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了巷口的兩個人影。
黑色勁裝。
這一瞬間，莫柒柒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身裝束，她死都不會忘記。
黑色勁裝，袖口繡著一道銀線。
和那天夜裡衝進小院的裝束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隨即猛地加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腦海裡警鈴大作，全身肌肉在一瞬間繃緊，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所有的感官都被調動到了極致。
但她臉上半分異樣都沒有。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三個月的乞丐不是白當的。
她己經學會了在任何情境下都面不改色。
哪怕心裡己經翻江倒海，臉上的表情還是得保持呆滯。
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得大大的，還順手撓了撓頭髮。
頭上有跳蚤，這套動作她己經做過無數次了，熟練得像是本能。
然後，她慢吞吞地伸手去夠破碗裡的銅錢。
動作跟平時一模一樣——手指先碰到碗沿，然後滑進碗裡，捻起一枚銅錢，再慢慢收回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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