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柒柒在心裡把來人詛咒了八百遍。
催催催,催什麼催?
催命都沒這麼急的,趕著去投胎還得先排隊呢,
你倒好,敲門跟敲喪鐘似的,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響,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來催命的。
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出半點不滿,畢竟她現在扮演的是個膽小怕事的小丫鬟,要是露出什麼馬腳,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於是她連忙扯著嗓子應了一聲,聲音裡還特意帶上了幾分惶恐和急促:
“來了來了,這就來了。”
她一邊應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套上那件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那衣裳硬邦邦的,磨得她細嫩的皮膚生疼,心裡又把這衣裳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穿好衣裳,她飛快地攏了攏頭髮,又往臉上抹了把涼水,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剛睡醒、還在迷糊中的小丫鬟。
一切妥當,她才快步走到門口,伸手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門一開,就看見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杵在門口,跟一根電線杆子似的,紋絲不動。
這婦人穿著一身深褐色的衣裳,料子比她身上這件好了不少,
但也算不上什麼好東西,腰上繫著一條粗布圍裙,
上面還沾著些油漬和水漬,一看就是在廚房裡常年忙活的人。
她長著一張瘦長臉,顴骨高高凸起,兩頰卻深深凹陷下去,
嘴唇薄得跟兩片刀片似的,緊緊抿著,一看就不好惹。
那雙眼睛更是厲害,眼白多眼黑少,
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三分審視七分挑剔,
像是要把人從頭到腳解剖一遍才甘心。
她正是冥教的管事婆婆,姓周,人稱周婆婆,專門管著這些下人,手裡握著她們的命脈,
想讓誰幹活就讓誰幹活,想讓誰捱餓就讓誰捱餓,威風得很。
“磨磨蹭蹭的,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呢?”
管事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從她亂糟糟的頭髮掃到她腳上那雙破了洞的布鞋,
眼神里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挑剔和嫌棄,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趕緊的,少主那邊等著伺候呢!”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這裡磨洋工,你以為冥教是養閒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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